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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滿臉憤懣,唾罵聲此起彼伏:
“之前還以為林大人是忠臣良將,為他被流放鳴不平,冇想到竟是通敵叛國的奸賊!”
“這種人就該碎屍萬段,百死不足惜!”
冷風捲著血腥味鑽入鼻尖,兩顆頭顱在半空微微晃動。
我看著臭雞蛋,爛菜葉不斷砸在他們臉上,是那樣的汙穢不堪。
我父母一生忠良,為大秦鞠躬儘瘁,到頭來卻落得這般身首異處,千夫所指的下場!
“不
”
我再也忍不住,嘶吼著衝上前,張開雙臂死死護在前方:
“他們冇有通敵!這是構陷,是栽贓!林相一生為民,你們當中有多少人受過他的恩惠,如今怎能如此是非不分
”
百姓們安靜了一瞬,不少人臉上閃過一絲愧疚與遲疑。
可就在這時,人群裡突然有人尖聲喊道:
“這不是攝政王妃嗎?!”
瞬間,所有目光齊刷刷釘在我身上,剛剛的愧疚蕩然無存,隻剩下滔天恨意。
不知是誰帶頭高呼聲“嚴懲奸妃,以慰亡魂”,緊接著,罵聲如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朝我湧來:
“妖女,你篡改賑災藥方,草菅人命,江南那麼多百姓死在你的手裡,你還敢喊冤!”
“林家上下全是奸佞!蛇蠍心腸!”
我想辯解,卻被洶湧的人群狠狠推倒在地。
無數隻手揪著我的頭髮,拖拽著我的身體,我趴在地上,麵板很快被粗糙的地麵磨破,一片淋漓鮮血。
他們卻仍不解氣。
有人拿出麻繩,捆住我的雙手,一路把我拖到鬨市口,綁在刑柱上。
身前很快堆滿了乾燥的乾草,百姓們舉著火把,義憤填膺的高呼著:
“妖女枉顧人命,禍國殃民,不配活在世上!我等今日就替天行道,告慰江南萬千亡魂!”
“燒死她!燒死她!為死去的百姓償命!”
絕望感籠罩心頭,我認命的閉上眼睛。
“諸位,且慢。”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熟悉又冷漠的男聲,自人群外緩緩傳來。
蕭景行騎在高頭大馬之上,一身華貴錦袍,身姿矜貴挺拔,眉眼平靜無波。
我艱難抬眼看去,嘴角蔓出一絲苦笑。
好像自許晚晴出現後,我慢慢變得像個瘋子,狼狽不堪。
而他,依舊是那個權勢傾天,高高在上的攝政王。
“林初岫是我的妻子,她做錯了事,該由我送她最後一程。”
百姓們瞬間安靜下來,紛紛退讓。
蕭景行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白色藥丸,不由分說撬開我的嘴,強行餵了進去。
劇烈的灼痛感瞬間席捲五臟六腑,我劇烈的咳嗽著,一口接一口的鮮血噴湧而出。
“你父母的事是意外,等之後我再跟你解釋。”
蕭景行伸出指腹,動作輕柔地擦拭著我嘴角的血跡,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道:
“初岫,你忍一忍,我隻是在眾人麵前做個你身死的假象,好穩住局麵,落日之時,定會來接你。”
“今後,我會給你換一個全新的身份,你就住在郊外彆苑,我定會時常去看你。”
將我送去彆苑?
那攝政王妃呢,是不是也要換成許晚晴了?
蕭景行,如今是不是該恭喜你,終於得償所願了呢?
許是我的目光太過悲涼死寂,蕭景行竟不忍再看。
他抬手,溫熱的掌心輕輕覆在我的眼上,聲音微啞:
“初岫,等我。”
耳邊的喧囂與怒罵漸漸模糊遠去,周身的力氣也一點點被抽乾。
我知道,是之前的那枚假死藥發揮作用了。
短短半個月,卻漫長到徹底湮滅了我對蕭景行的最後一絲情意。
我感受著意識一點點歸於虛無。
蕭景行,這次,我不會在等你了。
你我這輩子,山高水遠,不再相見。
“王爺,不用擔心,屬下都安排好了,那枚藥丸,隻會讓王妃陷入昏迷,絕對不會對身體造成半分傷害。”
蕭景行的貼身護衛看出了自家王爺的緊張,步履匆匆跟在他身後,寬慰道。
蕭景行卻腳步未停,眉峰緊蹙,指尖不自覺攥緊:
“初岫一向怕疼,如今又一人在荒郊野外,不知該有多害怕,我得快點去將她接回。”
話落,蕭景行的步伐越來越快,竟直直和迎麵跑來的小廝撞上。
小廝捂著頭從地上爬起。
在看清來人後,他麵色一白,顫顫巍巍的再次跪下:
“不好了王爺,小的剛剛想來通知您,王妃王妃她冇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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