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成婚七年,我親自給夫君抬了99房小妾。
在我的縱容下,妾室們敢穿我的正紅繡裙,敢用我的羊脂玉盞,甚至敢在我院門前嬉笑打鬨,討論如何奪得蕭景行的寵愛。
滿京城的人都笑我是最窩囊的正宮,被妾室踩在頭頂,我卻始終充耳不聞。
甚至在蕭景行忙著哄失而複得的摯愛,全然冷落了剛納進門的小妾後,我還親自去安撫她的情緒,給她接產。
“夫人,您快去跟王爺說一聲,我快死了,求他來看我一眼,他那麼疼我,定會來的”
江玉環枯瘦的手緊緊抓著我的衣襬,眼淚混著鮮血往下淌。
我歎了口氣,輕聲安撫道:
“王爺在忙公務,抽不出身,你先安心生下孩子,他忙完便會來看你。”
許是我的表情太過平靜,江玉環瞳孔一縮,隨即嘶吼著咒罵道:
“我知道了,林初岫,一定是你故意不讓王爺來看我!全京城誰不知道你善妒成性!”
“當年,他多看了舞姬一眼,你就放火燒了整艘遊船,侍女給他送平安福,你便罰她跪了一夜雪,還有許姑娘不過是多陪王爺在書房談論了幾宿的新政,你就鬨到了金鑾殿,害得王爺被陛下斥責,連降三級!”
“你現在裝什麼大度?裝什麼善解人意?你不過是怕王爺更厭棄你!可你再裝也冇用!王爺已經對你冇耐心了,你這樣的妒婦,活該被冷落!”
我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她的咒罵聲一點點變小。
她的手無力垂下的那刻,我聽見,萬千焰火在夜空炸響的聲音。
抬起眼,絢爛到晃眼的煙花刹那間映入眼簾。
我知道,這是蕭景行為許晚晴放的。
他喜歡一個人時,向來聲勢浩大,轟轟烈烈。
可江玉環躺在血泊中,眼睛還瞪得渾圓。
我歎了口氣,抬手,輕輕為她闔上雙眼。
指尖觸到她冰冷的眼瞼的那刻,心底突然泛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若是我還像從前那般,拚儘全力想要留住蕭景行的愛,是否也會這般求而不得,含恨而終?
我本是相府唯一的千金,性格驕縱,脾氣大得連陛下都要讓我三分。
旁人都對我避之不及,唯有蕭景行會耐著性子哄我。
他曾為我寫下999封聘書,每封都說“此生唯我足矣。”
所以哪怕後來相府遭人構陷,舉族流放,他仍不顧勸阻,給了我堪比封後大典的婚禮。
婚後,他寵我寵得越發肆無忌憚。
我嫌後宅冷清,他便斥巨資建了一座暖閣,讓我寒冬臘月也能讓我看到滿院芳華。
我夜裡失眠,他便放下手中的公務,給我講一晚的民間趣事。
我隨口說一句想吃江南的蓮子羹,在風雪天他也會連夜快馬前去采買。
無論我的要求多過分,他都是一一笑著應予:
“隻要我的初岫能開心,縱使要我的命,我也雙手奉上。”
我以為這樣的偏愛真的能做到生生世世。
直到一位自稱從百年後穿越來的女子出現。
她口中的想法大膽又新奇,那些聞所未聞的論調,像一束異樣的光,牢牢抓住了蕭景行的目光。
蕭景行漸漸開始變了。
他不再事事順著我,我鬨脾氣時不再低頭哄勸,我纏著他陪我,他也說要與許晚晴商議正事。
我無法忍受,在他又一次和許晚晴在書房談到深夜,卻忘了我的生日時,我衝進書房,舉起劍橫在脖頸,哭著威脅他:
“蕭景行,有我冇她,有她冇我!你選一個!”
蕭景行靜靜看了我很久。
終於還是妥協,走上前:
“初岫,彆鬨,我送她走,以後,我隻陪著你,好不好?”
從那之後,蕭景行又變回了那個眼隻有我的少年。
我滿心歡喜,認為掃清許晚晴這個障礙後,我們真的回到了從前。
直到蕭景行身死的訊息傳來。
我舉著劍,瘋了般衝到將軍府,要給他報仇,卻反被拖到柴房。
太尉得知我闖宮,將所有怒氣都撒在我身上,對我用了極刑。
直到我渾身是血,氣息奄奄,太尉終於發泄夠了,派人將我扔到街上。
我憑著心中那絲知執念,一步步朝王府的方向爬去,卻看見不遠處蕭景行正騎著高頭大馬而來,是那樣的意氣風發。
心中緊繃的那根弦在這刻徹底斷了。
我用儘全身力氣起身,開啟他伸來拉我的手,聲嘶力竭朝他吼道:
“蕭景行,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是在做局假死?我差點為你死了!”
他卻隻是輕飄飄的一句:
“你久居後宅,性子又衝動易怒,什麼都不懂。這事凶險萬分,告訴你,容易誤了大局。”
我看著他陌生的臉,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我不懂,那誰懂?許晚晴嗎?是不是在你心裡,隻有她才配懂你的心思,才配站在你身邊!而我,不過是個隻會拖你後腿的累贅!”
蕭景行猛地蹙緊眉,語氣裡藏著壓抑的煩躁:
“初岫,你能不能彆再無理取鬨了。我已經將她趕走了,這還不夠嗎?”
我一下愣住。
看著他冷淡的眉眼,我終於意識到,那個視我如命的少年,已經死了。
我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隻剩一片死寂:
“蕭景行,我們和離吧。”
他皺起眉頭:
“和離?不可能。初岫,我為你已經做到如此地步,我真不知道我還要如何,才能讓你滿意。”
爹孃都遠在塞北,我知自己再無依仗,冇有繼續開口與他爭辯。
蕭景行以為我妥協了,他的目光軟了下來:
“好了,這事是我考慮不周,我跟你道歉,今後,我們好好過。”
好好過?
可蕭景行,我們再也回不去了啊。
後來陛下下旨為他納妾,我冇有像之前般大鬨王府,而是主動請纓操持納妾禮。
再到後來,親自抬了99房。
貼身丫鬟綠雲的話打斷我的思緒:
“夫人,江玉環要怎麼處理?”
“風光葬了吧。”
我答道,等綠雲帶人將江玉環抬走,我從袖中掏出一枚哨子。
清脆的哨聲在空中迴響。
不多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在我麵前:
“林小姐,可是想好要什麼報答了?”
三日前,我偶然在湖邊救了他一命,他醒後,曾予我一諾。
我冇有猶豫,平靜說道:
“我想離開王府,今後用新的身份生活,你可用什麼法子?”
他思索了會,隨即遞給我一枚藥丸:
“這是歸息丹,服下後,七日內必定氣息全無,屆時,我會來接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