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憑空湧現的力量狂暴地沖刷著衛昭的四肢百骸,乾涸的經脈被瞬間灌滿,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讓他幾乎要呻吟出聲。
病了十五年的沉重軀殼,在這一刻變得輕盈。
喉嚨裡的腥甜被一股溫熱之氣驅散,連綿不絕的咳嗽也戛然而止。
衛昭的呼吸,在死寂的靈堂內,變得清晰而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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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的變化,不過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僵在原地的曹安,臉上的得意還未褪去,三角眼裡就透出一絲驚疑。
他分明感覺到,木板床上那個奄奄一息的藥罐子,氣息變了。
如果說剛纔是一截隨時會熄滅的殘燭,那現在,就是一塊投入火爐的精鐵,雖然還未燒紅,卻已經有了灼人的溫度。
「衛家,還有男人。」
老太君重複了一遍,這一次,她的柺杖重重地頓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震得人心頭髮顫。
「曹公公,聖旨,臣婦接了。」
「至於兵權,就不勞陛下費心了。」
曹安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再次打量衛昭,那審視的意味幾乎毫不掩飾。
「老太君,您可想好了。」「領兵打仗,不是兒戲。」
「這位十公子……」
他的話冇有說完,但其中的輕蔑與威脅,已經溢於言表。
一個在道觀裡養了十五年病的廢物,連站都站不起來,拿什麼去接管三十萬衛家軍?
這話說出去,別說朝堂上的諸公,就是衛家軍自己,恐怕都不會認!
老太君冇有再看他,而是轉向衛昭。
「昭兒,送客。」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衛昭撐著木板,緩緩坐了起來。
這個動作,在片刻之前,他還需要兩個僕役攙扶才能完成。
而現在,他隻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看向曹安,平靜地開口。
「曹公公,請吧。」
曹安的瞳仁驟然一縮。
這個衛家十公子的身上,冇有半點武人的殺伐之氣,反而透著一股常年養病的文弱。
可就是那雙清澈的眼睛,此刻卻深不見底,讓他這個在宮裡見慣了風浪的大太監,都感到一絲心悸。
「好,好得很。」
曹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拂袖轉身。
「老太君的話,雜家一定原封不動地帶給陛下。」
他帶著一隊禁軍,快步離去,背影裡透著一股難掩的狼狽。
靈堂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但氣氛,卻比剛纔更加凝重,更加詭異。
九道或審視,或懷疑,或震驚,或茫然的視線,再一次聚焦在衛昭身上。
衛昭冇有理會她們,他正在適應這具身體裡新生的力量。
【殺神白起模板!】
【宿主:衛昭】
【等級:1(0/100)】
【體質:10-15(病弱→常人)】
【武力:5-10(手無縛雞之力→初窺門徑)】
【統帥:5(紙上談兵)】
【智力:20(聰慧過人)】
【技能:無(待解鎖)】
【殺神值:0】
(獲得更多殺神值,增強屬性並可以解鎖技能!)
一個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透明麵板,懸浮在眼前。
體質從一個瀕死的數值,直接拉回了常人水準。
這就是他在這絕境中,唯一的生機。
就在這時,老太君那蒼老而冷硬的聲音,再次響起,投下了一顆比剛纔收回兵權更驚人的炸雷。
「衛昭。」
衛昭抬頭。
「你九位兄長為國儘忠,但衛家香火不能斷,門楣不能倒。」
老太君的柺杖,依次點過那九具冰冷的棺槨,最後,落在了衛昭的身上。
「從今日起,你九位嫂嫂,你一肩挑了!」
轟!
衛昭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一肩……挑了?
這是什麼意思?
靈堂內,瞬間死寂。
連燭火的劈啪聲都消失了。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一塊萬年玄冰。
跪在最前方的的大嫂柳驚霜,那挺得筆直的背脊猛地一顫,霍然抬頭,那雙蘊含煞氣的鳳眼裡,第一次露出了震驚。
二嫂蘇清韻緊緊蹙起了秀眉,那雙精於算計的眸子裡,滿是不可思議。
三嫂霍青鸞指尖畫了一半的陣圖,被她自己下意識地抹去,徹底亂了。
四嫂拓跋月更是瞪圓了眼睛,赤紅的眼眶裡寫滿了荒唐。
五嫂商婉清的手一抖,一塊藏在袖中的機括零件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在這死寂中格外刺耳。
六嫂花解語那張風情萬種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譏誚的冷笑。
角落裡的七嫂聶隱娘,一直如同影子的她,身體也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僵硬。
八嫂蕭觀音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而跪在第九具棺槨旁的九嫂謝道寧,那雙本就泛紅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搖搖欲墜。
荒唐!
衛昭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兩個字。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讓他……娶了自己的九個嫂嫂?
這不僅違揹人倫,更是對九位亡兄的巨大不敬!
他下意識地就要開口拒絕。
可當他迎上老太君的視線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渾濁,卻又銳利得能洞穿人心。
平靜,深處卻藏著滔天的悲慟與不屈。
那不是在商量。
那是在下達一道不容抗拒的命令。
「你們,都先退下。」
老太君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疲憊。
九位嫂嫂神情各異,但終究冇有人敢違抗老太君的命令。
她們緩緩起身,動作僵硬地對著靈柩拜了三拜,然後依次退出了靈堂。
經過衛昭身邊時,那九道複雜的視線,像九把不同材質的刀,一一從他身上刮過。
有冰冷的審視,有尖銳的質疑,有沉重的失望,還有一絲……無法言說的悲涼。
很快,偌大的靈堂,隻剩下衛昭與老太君二人。
還有那九具冰冷的棺槨。
老太君走到主位的太師椅上,緩緩坐下,整個人的氣勢瞬間卸下了一半。
那挺得筆直的脊樑,第一次顯出了符合她年紀的佝僂。
她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深入骨髓的疲憊。
衛昭的心頭莫名一酸。
這位老人,親手送走了丈夫,又親手送走了九個兒子。
她承受的痛苦,非常人所能想像。
「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老太君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衛昭沉默。
「你以為我願意行此荒唐之事?願意讓你背上這不倫的罵名?」
老太君的柺杖,重重地敲擊著地麵。
「可朝你有冇有想過,一旦衛家失去兵權,等待你這些嫂子們的下場是什麼?」
「曹安那閹人帶來的聖旨裡,追封是假,哀榮是假,隻有收回兵權和試探衛家態度是真!」
「一旦失去兵權,我衛家將會徹底被政敵打壓,陷入萬劫不復!」
「隨便安排一個罪名,你的那些嫂子們,便要淪為教坊司的玩物!」
「這都是我衛家的媳婦,都是忠烈的遺孀啊!」
老太君的聲音陡然拔高,那雙渾濁的老眼裡,迸射出駭人的精光。
「這是要挖我衛家的根!斷我衛家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