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恩威並施,血染南大營
“還有誰?”
鍾離燕緩緩收回那隻依舊白皙纖細、指節卻堅硬如鐵的拳頭,她甚至沒看一眼在遠處雪坑裡抽搐的石虎,隻是漫不經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彷彿剛剛不是打斷了一個壯漢的骨頭,而是撣掉了一隻蒼蠅。
她那雙燃燒著烈焰般戰意的眸子,如巡視領地的雌獅,緩緩掃過全場。聲音洪亮而霸氣,每一個字都像一柄無形的重鎚,狠狠敲在數萬士兵的心臟上:
“本將今天話撂這兒了——南大營,從今天起歸我和大嫂管!誰不服,儘管站出來,本將一個個陪你們玩!”
無人敢應聲。
校場上,五萬人的呼吸聲彷彿都在這一刻被凍結了。死寂,壓抑的死寂。隻有風雪刮過破損旗幟的“呼啦”聲,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驚懼地低下頭,根本不敢與那雙彷彿能將人靈魂都點燃的眸子對視。剛才還滿腹牢騷、竊竊私語的士兵們,此刻都死死閉上了嘴,牙關打顫,生怕下一個像破麻袋一樣飛出去的就是自己。
就在這足以將人逼瘋的寂靜中,人群中卻緩緩走出一人。
這是個年約四旬的中年男子,身材精瘦,眼神陰鷙如鷹,臉上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陰沉。他沒有穿鎧甲,而是一身方便活動的灰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柄狹長的戰刀,步伐沉穩,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是個浸淫武道多年的內家高手。
“四夫人神力蓋世,周某佩服。”中年男子對著鍾離燕遙遙一抱拳,聲音沙啞而陰冷,如同毒蛇在雪地裡滑行。
“在下南大營第五營校尉,周平。”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那雙陰鷙的眼睛卻如利箭般,越過鍾離燕,死死釘在點將台上一身紅甲的柳含煙身上,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不過,軍營不是江湖草莽的角鬥場!光憑拳頭硬,可鎮不住我南大營五萬兄弟的軍心!”
“哦?”
柳含煙終於動了。她從點將台上緩步走下,步伐輕盈,落地無聲,火紅的軟甲在灰白的天地間如同一道流火,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的目光落在周平身上,眼神冰冷如刀。
“那你覺得,該憑什麼?”
周平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他沒有回答柳含煙,而是猛地轉身麵向身後的數萬將士,用一種悲憤交加、極具感染力的語氣高聲道:
“兄弟們!我知道,錢統領是叛徒,他罪該萬死!但是——”他話鋒陡然拔高,聲音裡充滿了煽動性,“我們捫心自問,這些年,是誰在我們軍餉被朝廷剋扣時,自掏腰包為大家補上那份救命錢?是誰在寒冬臘月,為我們弄來京城裡都難買的棉衣?是誰在我們打了敗仗,被別的營嘲笑時,拍著我們的肩膀說‘兄弟別怕,有我’?”
“錢振是叛徒,可他也曾是我們的統領!現在他屍骨未寒,王府就派兩位夫人來接管我們,這……這是信不過我們南大營的漢子嗎?還是覺得我們這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爺們兒,連自己的主將都選不出來,要聽憑婦人發號施令?!”
周平的話,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他巧妙地避開了錢振的罪行,轉而攻擊“外人接管”和“性別歧視”這兩個最能挑動軍人敏感神經的話題。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比之前更劇烈的騷動。
“周校尉說得對!我們南大營的兵,不是誰都能帶的!”
“就算要換統領,也該從我們自己人裡選!周校尉就不錯!”
“讓兩個娘們兒管我們,傳出去豈不讓其他營的兄弟笑掉大牙!”
一些原本被鍾離燕暴力震懾住的士兵,此刻又重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抵觸與懷疑。錢振多年施恩的小恩小惠,在此刻被無限放大,竟真的矇蔽了不少人的心。
柳含煙冷眼看著這一切,看著周平那張自以為得計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無盡嘲諷的弧度。
“說完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如同極北之地的寒流,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那現在,該我說了。”
柳含煙一步步走到周平麵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她身高雖然不及周平,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將門威嚴,卻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周平呼吸猛地一滯。
“你說錢振對你們有恩?”
“他自掏腰包?他為你們弄棉衣?”
柳含煙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刀刃,字字誅心:
“那你們有沒有想過,他發的那些軍餉,本就是從你們拿命換來的賣命錢裡剋扣下來的!他給你們的那些棉衣,本就是朝廷撥下來,卻被他倒賣掉大半後剩下的殘次品!”
她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嗆啷”一聲,劍鳴如龍吟,劍鋒上寒光閃爍,直指周平的咽喉,鋒銳的劍氣甚至讓他脖頸的麵板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給你們的那點恩惠,不過是從你們身上刮下來的血肉裡,剔出來的一點骨頭渣子,像喂狗一樣扔給你們!”
“你們還感激他?你們真正該恨的,就是他!”
“還有你,周平!”柳含煙的眼神,冷得像萬年玄冰,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徹底凍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錢振養得的一條狗?這些年,你幫他倒賣了多少軍糧?又從戰死兄弟的撫卹金裡,抽了多少黑心錢?”
周平臉色煞白,額頭冷汗瞬間滾落,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
“你……你血口噴人!證據呢?沒有證據就是汙衊!”他的聲音顫抖,卻依舊色厲內荏地嘶吼。
“證據?”柳含煙笑了,那笑容比哭還冷。她從懷中掏出一本用油布包裹的賬冊,狠狠甩在周平臉上!“啪”的一聲脆響,賬冊的硬角在他臉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賬冊掉在雪地上翻開,露出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字跡。
“自己睜大你的狗眼看看!大夏曆一百一十三年,你夥同錢振倒賣軍糧三千石,分贓一千兩!一百一十五年,南大營戰死兄弟的撫卹金,你從中剋扣三成,足足三千兩!這些錢,讓你在城裡買了兩座宅子,養了三個小妾!”
“這些,都是你周平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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