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對身後的蘇眉使了個眼色。
蘇眉會意,她緩緩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遝厚厚的卷宗。
那捲宗足有一尺多厚,用黑色的綢布包裹著,上麵還蓋著風語樓的印章。
當趙德芳看到那捲宗時,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認出來了,那是……那是他的罪證!
“趙德芳,大夏曆一百零一年,你初任雁門關郡守。”
蘇眉的聲音清冷如刀,在寂靜的校場上回蕩,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紮在趙德芳的心上。
“上任第一年,你以修繕城防為名,向朝廷申請撥款白銀三十萬兩。但實際用在城防上的,不足十萬兩。剩下的二十萬兩,其中十萬兩,你送去了京城,送到了丞相秦嵩的府上。另外十萬兩,則進了你自己的口袋。”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什麼?!”
“三十萬兩,他隻用了十萬兩?!”
“剩下的二十萬兩都被他貪了?!”
士兵們的怒吼聲此起彼伏,如同山呼海嘯。
趙德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下來,滴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蘇眉,他想不明白,這些陳年舊事,她是怎麼知道的?
那可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而且,當年的賬本,他明明已經全部燒毀了!
“大夏曆一百一十一年,北境大旱,災民遍地。”
蘇眉繼續念著,聲音越來越冷。
“朝廷下撥賑災糧款共計五十萬石糧食,白銀五十萬兩。”
“你與四海通商會勾結,將其中三十萬石糧食換成了發黴的陳米,又將二十萬兩白銀中飽私囊。致使數萬災民餓死,雁門關外,餓殍遍野。”
“那一年,城外的亂葬崗裡,堆滿了餓死的屍體。有老人,有孩子,有婦女……他們臨死前,眼睛都是睜著的,因為他們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麼餓死。”
“而你,卻用那些賑災款,在城裡修了一座佔地三十畝的豪宅,納了三房小妾,每日花天酒地,醉生夢死。”
蘇眉的聲音越來越冷,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的索命之音。
台下的士兵們,聽得是義憤填膺,怒火中燒。
不少人的眼眶都紅了,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們中的很多人,家鄉就在北境,那一年的大旱,他們也經歷過。
他們的親人,他們的朋友,有不少都死在了那場災難中。
而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衣冠楚楚的狗官!
“大夏曆一百一十五年,鎮北軍北伐,需糧草百萬石。你與四海通勾結,以次充好,將陳糧、黴糧充作軍糧,從中牟利白銀五十萬兩。”
“那一年,前線的將士們,吃的是發黴的米,喝的是渾濁的水,不少人因此染病,戰鬥力大減。”
“大夏曆一百一十八年,……。”
“大夏曆一百一十九年……”
蘇眉一條條地念著,每一條,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紮在趙德芳的心上。
貪汙軍餉、倒賣軍糧、草菅人命、勾結外敵……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台下的士兵們,聽得是咬牙切齒,恨不得衝上去將趙德芳生吞活剝。
“殺了他!”
“這個狗官!”
“讓他償命!”
“千刀萬剮都不解恨!”
怒吼聲此起彼伏,如同山呼海嘯,震得整個校場都在顫抖。
趙德芳癱軟在地上,麵如死灰,渾身顫抖得如同篩糠。
他知道,自己完了。
這些罪名,任何一條,都足以讓他死上一百次。
“不……不是的……”他拚命地搖著頭,聲音裡充滿了恐懼與絕望,“這些……這些都是汙衊……都是栽贓……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沒有?”
蕭塵冷笑一聲,從蘇眉手中接過一本賬冊,隨手翻開,念道:
“大夏曆一百一十九年三月,收四海通孝敬白銀五萬兩,事由:倒賣軍糧三萬石。”
“同年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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