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一潭化不開的濃墨。
後山的樹林裡,伸手不見五指。偶爾從雲層中漏出的幾縷慘淡月光,將地麵照得斑駁陸離,樹影婆娑,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
寒風穿過林間,帶著野獸糞便的腥臭和腐爛落葉的黴味,刮在臉上如同刀割。
兩千名“閻王殿”的士兵,如同被投入了黑暗叢林的困獸,神經緊繃到了極致。
他們兩人一組,背靠著背,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每一聲風吹草動,都讓他們的心臟狠狠一跳。
白天那場堪稱自虐的體能訓練,已經耗盡了他們大部分的力氣。
此刻,他們不僅要對抗身體的疲憊,還要對抗來自黑暗的、未知的恐懼。
更要命的是——
他們要在天亮之前,找到並“殺死”自己的同伴。
否則,就沒有明天的早飯。
“老王,你聽見什麼聲音沒有?”一個士兵壓低了聲音,緊張地對身邊的同伴說道。他的手心全是汗,握著木刀的手指都有些發白。
“別他孃的自己嚇自己!”被叫做老王的士兵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握著木刀的手卻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這林子裡除了風聲,哪有什麼——”
話音未落。
“嗖!”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破空聲,如同毒蛇吐信,從他們頭頂的樹冠上傳來。
兩人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還沒看清是什麼,就感覺脖子上一涼——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精準地刺入了他們的頸側大穴。
緊接著,一股麻痹感如同潮水般迅速傳遍全身。
“我……我操……”
老王隻來得及罵出這三個字,就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落葉上發出沉悶的“撲通”聲。
另一個士兵嚇得魂飛魄散,剛要大叫,一支冰冷的箭矢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箭尖鋒利,透著森然的寒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箭尖刺破了他喉結處的麵板,一絲溫熱的血珠正緩緩滲出。
隻要再進一寸——
他就是個死人。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沒有重量的葉子,悄無聲息地從十米高的樹冠上飄落下來。
落地時,連一片落葉都沒有驚動。
是六嫂韓月。
她一身黑色夜行衣,臉上塗著迷彩泥,與夜色完全融為一體。
那雙在夜色中依舊明亮得嚇人的眼睛,冷冷地盯著那個已經嚇傻了的士兵。
沒有一絲情感波動。
就像在看一具屍體。
“廢話太多,說話聲音太大了。”
她隻說了這幾個字,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然後手腕一抖,那名士兵也步了同伴的後塵,軟地倒在了地上。
韓月收回箭矢,看都沒看地上的兩人一眼,身形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
對於她來說,這片樹林,就是她的主場。
而這群吵鬧的“菜鳥”,就是她眼中最明顯不過的靶子。
……
類似的一幕,在樹林的各個角落不斷上演。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突然響起,隨即戛然而止。
“什麼人?!”
“有情況!”
“操,老子看不見!”
慌亂的喊聲此起彼伏。
這些平日裡在戰場上習慣了大開大合、衝鋒陷陣的老兵們,第一次發現,原來戰鬥還可以是這個樣子的。
無聲無息。
招招致命。
他們引以為傲的力量和勇武,在黑暗中,在這些詭異的戰術麵前,變得一文不值。
不到一個時辰,就有超過三百人被“獵殺”。
他們甚至不知道敵人從哪裡來,又去了哪裡。
隻知道,脖子上突然一涼,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媽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