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差五百人。”
蕭塵的聲音,如同一片雪花,輕飄飄地落在死寂的校場上,卻讓無數人心頭猛地一沉。
一千五百名三大營的精銳,已經如三座鐵鑄的山巒,靜立在點將台下。那股匯聚而成的鐵血煞氣,幾乎讓空氣都凝固了。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避開了南大營的方向。
那裡,空空如也。
統領錢振剛剛被五馬分屍,屍骨未寒。整個南大營此刻群龍無首,人心惶惶,就是一灘誰也不願去碰的爛泥。
香爐中,那支代表著軍令的紫檀木香,已經燃燒到了末端,火星明滅,隨時都可能熄滅。
“少帥,這南大營……”西大營統領趙鐵山麵露難色,終究還是沒忍住,上前一步,聲音艱澀地開口,“錢振那廝剛伏法,軍心大亂,要不……從我們三大營,再勻點人出來?”
他這是真心實意。南大營現在就是個火藥桶,讓新上任的大少夫人去,萬一鎮不住場子,那丟的是整個蕭家的臉。
李虎和雷烈也是一臉贊同,肉痛歸肉痛,但總比出亂子強。
蕭塵沒有回答,隻是將目光投向了身側那道身披紅色軟甲的絕美身影。
“大嫂,需要我幫忙嗎?”他語氣平靜地問道,“我可以讓雷烈帶一千陷陣營的兵,幫你去南大營‘請’人。”
“請”字,他咬得極重。
所有人都聽出了那言語中的森然之意。
然而,柳含煙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雙清冽的鳳眸裡,寫滿了不加掩飾的驕傲與倔強。
“我南大營的事,不勞少帥費心。”
清冷的聲音,擲地有聲。
她甚至沒有再看蕭塵一眼,隻是對著台側另一個扛著擂鼓甕金錘的火爆身影道:“四妹,走了,幹活。”
“好嘞!”
一直百無聊賴的鐘離燕聞言,雙眼瞬間放光,她將那巨大的金錘往肩上一扛,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臉上滿是嗜血的興奮。
“嘿嘿,早就手癢了!”
在數萬道錯愕的目光注視下,兩位鎮北王府的少夫人,一個清冷如冰,一個熾烈如火,就這麼徑直走下點將台,朝著南大營佇列的方向大步行去。
一時間,整個校場議論聲四起。
“大少夫人這是……要親自去挑人?”
“我的天,南大營那幫兵痞,可都是跟著錢振混的,一個個桀驁不馴,能聽一個女人的?”
“看著吧,肯定要出亂子!”
趙鐵山急得直跺腳,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蕭塵卻隻是負手而立,看著那炷即將燃盡的香,眼眸深邃,看不出喜怒。
時間,一息一息地流逝。
校場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那支紫檀木香上的火星,越來越微弱,青煙已經若有若無。
就在香頭最後一點火光即將被風雪徹底吞噬的瞬間——
“咚!咚!咚!”
一陣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從南麵傳來!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望去。
隻見遠處風雪中,兩道身影一馬當先,身後跟著一支黑壓壓的隊伍,正朝著點將台大步走來。
正是柳含煙和鍾離燕!
當她們走近時,全場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隻見柳含煙那身鮮紅的軟甲上,多了幾道清晰的拳印和腳印,一頭青絲略顯淩亂,絕美的臉蛋上沾著些許塵土,就連那紅潤的嘴角,都掛著一絲尚未乾涸的血跡!
而她身旁的鐘離燕,更是興奮得滿臉通紅,手裡那柄擂鼓甕金錘上,似乎還沾著布料的碎屑。
再看她們身後那五百名士兵!
如果說前三營的精銳是鐵鑄的山,那這五百人,就是一群剛從鬥獸場裡殺出來的瘋狗!
幾乎每個人都鼻青臉腫,有的頂著黑眼圈,有的嘴角破裂,個個衣衫不整,狼狽不堪。
但他們的眼神,卻出奇地一致——那是一種混雜著劇痛、不服、驚恐,以及一絲絲敬畏的複雜目光,死死地盯著走在最前麵的那兩個女人。
【閻王戰術沙盤,啟動。】
【目標群體掃描……】
【人數:500。】
【平均戰鬥力評估:75。】
【忠誠度(對蕭家):68(不穩定)。】
【士氣狀態:憤怒30%,不甘40%,恐懼20%,戰意10%。】
【綜合評價:合格。一群被強行打服的刺頭,潛力巨大,但極度危險。】
“這……這是怎麼回事?”雷烈看著這群“殘兵敗將”,目瞪口呆地問道。
“嘿嘿!”鍾離燕得意地一挺胸,大嗓門嚷嚷得全場都聽得見,“俺跟大嫂把南大營所有校尉和都尉,挨個打了一遍!誰能在俺們手底下撐過十招,誰就有資格來!”
“這五百人,就是這麼湊齊的!”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趙鐵山和李虎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