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冤枉啊!”
錢振立馬跪下,高聲喊到,他的聲音淒厲,帶著一種被天大冤屈壓垮的悲憤。
“少帥明鑒!末將若是做了半點對不起王爺,對不起蕭家的事情,叫我天打五雷轟,死後墮入十八層地獄!”
他邊說邊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渾身顫抖,那副模樣,要多無辜有多無辜,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定會以為這是哪位忠臣良將被奸佞陷害了。
台下的數萬將士看著這一幕,原本激昂的怒火,竟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了大半,不少人都動了惻隱之心,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看著不像啊……錢將軍一向待我們不薄,還記得去年冬天,物資緊缺,他把自己的棉衣都脫下來給凍傷的新兵穿,……”
“是啊,前年我老孃病重沒錢抓藥,還是錢將軍悄悄塞給我五兩銀子救急的,這份恩情我到現在都記著、……”
“少帥是不是真的搞錯了?畢竟少帥才剛接手……錢將軍跟著老王爺打了二十年仗,身為一營統帥,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會不會是其中有什麼誤會?要是錯殺了忠良,咱們鎮北軍的心可就散了啊!”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瘋狂生長。
士兵們的眼神中開始帶著疑惑、不忍,甚至是對年輕少帥的一絲不信任。
他們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哭得淒慘的老好人,和害死老王爺的內鬼聯絡在一起。
西大營統領趙鐵山更是氣得吹鬍子瞪眼,他那張飽經風霜的紫膛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
他覺得蕭塵這就是在胡鬧,是在拿一個跟隨老王爺出生入死的老將的聲譽,來給自己這新帥上任立威!
“蕭塵!你到底有沒有證據?!”
趙鐵山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毫不客氣地吼道,“要是拿不出來,今天這事,我老趙第一個不答應!錢振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我相信他的人品,錢振若是內鬼,我趙鐵山願以死謝罪。!”
他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得校場上的積雪都簌簌而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悍勇。
東大營的李虎也沉著臉站了出來,雖然沒有趙鐵山那麼激動,但手也按在了刀柄上,語氣強硬:“少帥,軍中無戲言。凡事都要講證據,若是沒有鐵證就隨意拿一位統領開刀,這事可就不好收場了,恐寒了三軍將士的心吶。”
其他將領也紛紛附和,一時間,校場上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彷彿下一刻就要嘩變。
柳含煙站在台側,手心全是冷汗,緊緊盯著蕭塵的側臉。
她不知道這個九弟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葯,但她很清楚,如果蕭塵拿不出令人信服的證據,今天這事就徹底砸了。剛剛凝聚起來的軍魂會瞬間崩塌,蕭家這最後的一口氣,也就斷了。
溫如玉緊張地攥緊了手中的賬本,精緻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裡,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她在心中瘋狂祈禱:一定要有後手……一定要有!這是關乎蕭家生死存亡的豪賭!
唯有蘇眉,站在暗處的陰影裡,饒有興緻地看著這一幕。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個玩味且冰冷的弧度。
好戲,才剛剛開場。
“趙將軍稍安勿躁。”
處於風暴中心的蕭塵,依舊是那副平靜得令人心悸的樣子。
他彷彿根本沒看到台下那洶湧的暗流,也沒聽到那些質疑和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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