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孤燈殘影,靜姝捨命扣生門
鎮北王府,沉香苑。
蕭塵的臥房在半炷香內被徹底清空。
蕭塵的臥房被臨時騰了出來。桌椅、屏風、盆栽全被丫鬟們搬走,空蕩蕩的屋子隻剩一張寬大的黑檀木床。
床上,足足鋪了三層厚實的白棉布。
從雁門關城門到王府這一路,蕭塵身上的血就沒止過。
剛把他抬進屋的時候,棉布就瞬間洇透了兩層。
此刻,那暗紅色的血水正以駭人的勢頭,向第三層瘋狂滲透,彷彿要將這床榻化作一片血泊。
沈靜姝雙膝跪在腳踏上,身子緊緊貼著床沿。
她的手在劇烈地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疼,是鑽心剜骨的疼。因為躺在麵前的,是她的九弟。是那個替整個蕭家、替北境百萬人扛下所有死局的十八歲少年。
“剪子。”她死死壓住嗓子裡的哽咽與顫抖。
身後的丫鬟遞過來一把精鋼葯剪,小丫頭的手哆嗦得像是在風中篩糠,剪刀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沈靜姝接過葯剪,斂氣凝神,開始剪蕭塵的裡衣。布料早已經和乾涸的血塊、外翻的皮肉死死粘合在了一起,揭開時發出“嗤啦”的沉悶聲響。她揭得極慢、極小心,指尖幾乎是貼著傷口邊緣,一寸一寸往外撕。
饒是如此輕柔,人事不省的蕭塵,眉頭還是猛地擰成了一個死結。
內衣被徹底剝開。
沈靜姝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
左肩的鎖骨,碎了。不是尋常的骨裂——是碎骨寸斷。白森森的骨茬猶如鋸齒般從皮肉裡生生支出來半寸多長,周圍的血肉在恐怖的巨力下全被刺穿絞爛,腫脹充血到完全失去了原有的形狀。
她咬著毫無血色的下唇,目光繼續往下移。
右臂更糟。從手肘一直蔓延到手腕,皮下的血脈全部暴起發黑,呈現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青紫色,就像是一條條劇毒的死蛇盤踞在肌膚底下,隨時準備擇人而噬。
這不是淤血。是劇毒。
身後兩個端著熱水的丫鬟看清了那駭人的傷勢,臉色瞬間煞白如紙。“哐當”一聲,黃銅水盆從手中滑落砸在青磚上,滾燙的水花混著幾縷血絲濺了一地。
沈靜姝沒有回頭責罵。
因為她的目光,已經移到了蕭塵的後背。
呼吸,在這一刻驟然停了一拍。
那纔是真正要命的致命傷。
呼延豹臨死前的瘋狂重擊,將蕭塵後背的玄鐵脊椎護甲踹成了齏粉。鋒利的甲片碎屑深深切入背部,最深的一處,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慘白的肋骨。
傷口邊緣的皮肉已經盡數發黑、潰爛。
巴彥的毒從右臂入了經脈,又被呼延豹那摧枯拉朽的重擊震散了蕭塵用來封堵大穴的內力。毒素如入無人之境,長驅直入,沿著血脈瘋狂蔓延到了整個後背。
沈靜姝死死盯著那片發黑的爛肉,腦子裡飛速翻過所有熟讀的醫書古籍和解毒方劑。
銀針透刺?不夠深,根本觸不到毒心。
苦蒿湯灌服?來不及,毒素遊走之疾遠超藥石化解之速。
尋常的藥石針砭,在這一刻全部成了虛妄。
這種毒,一旦入血,就會如附骨之疽般死死附著在經脈內壁上,尋常的金針根本紮不到那個深度。
要把毒素從經脈裡強行逼出——全天下,隻有一個法子。
鬼門十三針。
那是她江南外祖父傳下來的不傳之秘。
十三根金針,刺入人體十三處死穴,以針為引、以施針者自身的內氣為媒,強行打通被毒素堵死的經脈,將劇毒硬生生逼入丹田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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