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以命為楔,兩百死士血肉破陣!
“弟兄們——!”
張虎猛地回過頭,看向身後。
那兩百名聽到命令後,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已經在風雪中迅速排成了一個粗糙但極其鋒利的鍥形陣——而他張虎,就是這個陣型的最尖端,是那枚註定要最先折斷的箭頭。
兩百張沾滿鮮血的青銅鬼臉麵具,在這灰暗壓抑的天光下,靜靜地回望著他。
麵具下的眼睛裡,沒有對死亡的恐懼。沒有對這道殘忍軍令的遲疑。更沒有臨陣退縮的懦弱。
有的隻是——信。
信那個永遠沖在最前麵、把他們從爛泥裡拉出來的少帥。信今天這條路,就算是十死無生的絕路,也值得他們拿命去蹚平!
張虎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粗獷的、滿是血汙的、甚至有些難看的笑。
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亢奮而微微抽搐,那個嘴角咧開的弧度,卻是他這輩子三十多年來,最坦然、最痛快的一個。
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這九十天的日日夜夜。在結滿冰碴的泥沼裡被雷烈用沾鹽水的鞭子抽打,在暗夜的叢林裡被六少夫人韓月像獵殺兔子一樣一次次放倒,被少帥用最冷酷的戰術問題逼到啞口無言、羞愧難當……他不再是三個月前那個隻懂憑著一腔血勇蠻幹、隻會發牢騷的刺頭老兵了。他蛻變了,被少帥親手鍛造成了一柄真正有腦子、懂配合的殺人利器。
然後,在這一生最後的半息時間裡,他想到了娘。
不是什麼悲歡離合的完整畫麵。
就是他當年離家投軍那天早上,他娘蹲在破敗的灶台前,給他烙餅的背影。
灶膛裡跳動的火光,映著他娘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衫子,映著她彎得越來越厲害、彷彿永遠也直不起來的脊背。
那張餅烙糊了一麵,黑乎乎的,他娘用長滿老繭的手把糊的那麵翻過來,對著他歉意地笑了一下,說:“虎子,湊合吃,下回……下回娘給你烙好的。”
娘,再也沒有下回了。
此刻,他馬上要用最蠻幹、最慘烈的方式去赴死。
但張虎心裡透亮:有些路,就是得有人用最笨、最蠻、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去蹚!少帥教了他們無數種殺人的戰術,可當所有的戰術都失效時,大夏軍人的命,就是最後的戰術!
“——幹了!”
張虎猛地舉起手中那柄崩了口的精鋼戰刀,胸腔劇烈起伏,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暴烈嘶吼。
他沒有說“弟兄們跟我上”。沒有說“殺身成仁”。沒有大喊什麼“大夏萬歲”。
就兩個字。
幹了。
跟昨晚在北大營那堵黑石高牆內,在點將台上摔碎黑陶大碗時,一模一樣的兩個字。
隻不過昨晚,碗裡裝的是燒穿喉嚨的烈酒。
今天,碗裡裝的,是他們這兩百條鮮活的命。
“幹了!!!”
兩百名死士齊聲怒吼,那聲音猶如平地炸起的一連串狂雷,裹挾著滔天的血性與向死而生的決絕,在鉛灰色的天幕下轟然炸裂開來,連漫天呼嘯的風雪都為之一滯!
張虎猛地一夾馬腹,雙腿死死扣住馬鞍,策馬揚鞭。
他是箭頭。是最先撞上鐵牆的那一個。
兩百匹戰馬同時發出一聲悲壯至極的嘶鳴,鐵蹄狠狠踩碎了腳下被凍結的血冰。他們沒有分散,沒有繞行,沒有做任何花哨的戰術機動——
而是排成一個緊密的、愈縮愈尖的鍥形陣,筆直地、決絕地、如同一顆由兩百條命澆鑄而成的血肉長釘,朝著盾牆上那個被蕭塵標定的最薄弱的一個點,以一種玉石俱焚的姿態,全力衝刺而去!
他們每個人心裡都跟明鏡一樣——
他們的任務不是去殺敵,不是去思考怎麼活,更不是什麼建功立業。
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
鑿穿這堵牆。
用自己的血肉、馬骨和鐵甲,在這堵堅不可摧的鐵牆上,硬生生撞出一個血淋淋的窟窿!
前麵的人死了,就變成路基。後麵的人踩著兄弟的屍骨繼續往裡撞。再死。再填。再撞——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