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狼王戾氣,誓破百年雁門關
這幾個字出口的那一瞬——
帳內的氣氛如同被人往滾沸的油鍋裡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幾個年輕的將領臉上露出了一絲猶豫,原本因為興奮和貪婪而漲得通紅的臉,在呼圖克那句“萬一是裝的”之後,像被潑了冷水的炭火,紅光退去了幾分。
然而,呼延豹聽完,卻是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那笑聲極為放肆,笑得他魁梧的身軀一陣劇烈的顫動,虎皮椅子都被震得“嘎吱嘎吱”直響。
“呼圖克!”
他猛地站起身!
“蹬”的一腳將麵前的矮桌踢翻。殘羹剩酒灑了一地。
“你老了!”
呼延豹一步一步走到呼圖克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的沙場元老。
“你被鎮北軍打怕了。”呼延豹的聲音忽然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跟一個膽小的孩子說話。
他伸出手,緩緩摸了摸自己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
粗糙的指腹劃過凸起的疤痕組織,感受著那種不平整的、像蜈蚣腿一樣凹凸的觸感。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深極深的怨毒。
“蕭戰確實厲害。”
他承認了這一句。
“老子臉上這道疤,就是拜他所賜。那一刀,差半寸就劈開老子的腦殼。”
他的手指在刀疤的末端停了一下,指甲掐進了疤痕的溝壑裡。
“老子這輩子忘不掉。”
他這句話說得很慢。
帳內沒有人敢出聲。
但——
呼延豹的語氣陡然一轉。低沉變成了咆哮,像是壓了多年的怒火突然找到了出口。
“——但他死了!”
他猛地收回手,一拳砸在自己麵前的立柱上。那根碗口粗的木柱被他一拳砸得哢嚓作響,裂開了一道明顯的裂縫。
“死得透透的!死在白狼穀!”
他轉過身,環視全場。眼睛裡燃燒著是一種被壓抑了多年的、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發泄的瘋狂快意。
他猛地伸出手指,點向呼圖克。
“至於那個蕭塵?”
呼延豹的臉上,露出了極盡鄙夷的神色。
“本王專門派人打聽過了。從小體弱多病,如今十八了,據說要個連刀都提不動的廢物!不過是被蕭家老太婆硬推上位的傀儡罷了!”
他嘿然一聲冷笑。
“殺貪官?整軍隊?”呼延豹揚起下巴,語氣中滿是不屑,“那不過是蕭家做給外人看的把戲!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貪官有什麼了不起?”
他張開雙臂,笑得肆無忌憚。
“殺個貪官,就能讓鎮北軍重振雄風?笑話!”
他又補了一句。
“更何況——白狼穀一戰,鎮北軍的騎兵精銳被咱們殺了個七七八八。本王倒想問問呼圖克老將軍——”
他微微俯下身,湊近呼圖克的臉,聲音幾乎是在老人的耳邊一字一字地擠出來。
“被打殘了的鎮北軍,跟一隻被人生生拔了滿嘴牙、剁了利爪的老病虎,有什麼區別?!”
呼延豹的聲音陡然拔高,猶如一記重鎚狠狠砸在王帳內。
“是!老子知道!他們雁門關內現在還趴著二十多萬步兵!可那又如何?!在咱們這廣袤無垠的平原上,在咱們黑狼部五萬精銳鐵騎的彎刀麵前,兩條腿的步兵算個什麼東西?!”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個銅火盆。通紅的炭火伴隨著滋滋冒油的羊排滾落一地,火星四濺。
“步兵?那就是一群隻會縮在烏龜殼裡發抖的活靶子!是給咱們草原戰馬墊鐵蹄的兩腳羊!戰爭,從來不是靠人頭湊數就能贏的!”
呼延豹再次低下頭,死死盯著麵色鐵青的呼圖克。他臉上那道猶如蜈蚣般的猙獰刀疤在跳躍的火光下劇烈扭曲著,一字一頓,帶著極盡的嘲弄與不可一世的狂妄:“一隻沒牙沒爪、連跑都跑不動的死老虎,你也怕?”
“哈哈哈哈——!”
隨著呼延豹的話音落下,王帳內頓時爆發出一陣掀翻帳頂的鬨堂大笑。
那些年輕的草原將領們瘋狂地拍打著桌子,舉起酒碗互相碰撞,笑聲中充滿了對大夏鎮北軍的鄙夷與對即將到來的殺戮的極度渴望。
呼圖克沉默了。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呼延豹直起身,大步走回帳中央。他每一步都帶著不可一世的霸道。
他轉過身,環視著帳內所有人,聲音陡然拔高。
“秦嵩那個老東西說得沒錯——即便他的話跟狗屎一樣臭,但有一點他說對了——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呼延豹的眼中,燃燒起名為“野心”的熊熊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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