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閻王殿:烈酒祭刀,鬼麵索命
北大營最深處。
一處被高達三丈的黑石高牆完全隔絕的獨立校場。
如果說外麵的連營是一座剛剛被點燃、正在瘋狂噴發岩漿的活火山,那這堵石牆之內,就是一座萬載不化的幽冥地獄。
這裡,是“閻王殿”的專屬訓練場。
一千六百名身著純黑戰鬥服的戰士,宛如一千六百根釘死在凍土裡的鐵樁,悄無聲息地肅立在風雪之中。
他們沒有像外麵的常規軍那樣,排成密不透風的方陣。
而是以三人為一戰鬥小組,十人為一戰術小隊,呈現出一種極其鬆散、卻又暗藏恐怖殺機的交叉掩護陣型。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扣著一張猙獰的青銅鬼臉麵具。麵具的邊緣,甚至還能看到暗紅色的血垢——那是九十天魔鬼訓練中,他們在泥沼與荊棘裡搏殺留下的印記。
他們的腰間,統一掛著一塊黑色的玄木牌,上麵用刺眼的硃砂刻著從“零零壹”到“壹仟陸佰”的數字編號。大腿外側,綁著特製的精鋼三棱短刃;後背上,背著塗著黑漆、不反一絲光芒的連弩。
在這裡,沒有官職,沒有姓名,隻有代號。
他們就像是一群剛剛從無間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沒有交頭接耳,沒有熱血沸騰的口號,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被刻意壓製到了微不可聞的地步。唯有那從青銅麵具孔洞下透出的、如餓狼般幽綠嗜血的眼神,死死盯著前方的高台。
高台之上,三道身影並肩而立。
蕭塵已經脫下了那身象徵鎮北軍主帥的沉重玄鐵狻猊甲,換上了一套與台下戰士們一般無二的黑色戰服。
那套戰服沒有絲毫多餘的累贅,將他修長挺拔的身軀緊緊包裹,每一寸肌肉的起伏都透著一股獵豹般隨時暴起的恐怖爆發力。
他的臉上,同樣戴上了一張純黑色的、沒有任何多餘紋路的生鐵麵具。
此刻的他,不再是發號施令的蕭家少帥。
他是這座煉獄的締造者,是這群殺神心中唯一的信仰!
在蕭塵左側半步,六嫂韓月宛如一尊沒有溫度的絕美冰雕。
她一襲緊身黑衣,勾勒出驚心動魄卻又充滿危險氣息的曲線。
手中那柄由精鋼打造的寒月弓,在雪地裡透著死神般的寒芒。
她沒有看台下的士兵,那雙清冷孤僻的眸子猶如巡視領地的孤狼,冷冷地掃視著漫天風雪,但在那層冰霜之下,卻隱隱跳動著對即將到來的獵殺的極度渴望。
右側,則是猶如一尊黑鐵塔般的雷烈。
“抬上來!”
雷烈那洪鐘般的聲音,驟然撕裂了校場的死寂。他猛地一揮手臂。
後方,幾十名親衛喘著粗氣,將數十個沉重的大木箱抬上高台,重重砸在雪地裡。
“哐當!”
木箱被粗暴地踢開,裡麵裝滿了粗糙的黑陶大碗,以及一壇壇尚未開封的烈酒。
哪怕還沒拍開泥封,那種刺鼻的、辛辣的、帶著某種粗獷野性的酒氣,就已經順著木箱的縫隙滲了出來,在冰冷的空氣裡橫衝直撞。
“兄弟們!”雷烈一把拎起一壇足有幾十斤重的大酒罈,單手“啪”的一聲拍碎封泥。濃烈到嗆人的酒香瞬間爆炸開來,驅散了周遭的寒意!
“這是五少夫人親自帶人,把王府庫房裡的陳釀提純熬出來的‘燒刀子’!五少夫人發了話,今天,酒,管夠!!”
雷烈大步走下台階,親自端著酒罈,將那猶如琥珀般的烈酒,傾倒進每一個戰士麵前的黑陶大碗裡。酒水濺落在凍土上,竟將積雪瞬間融化出一個個小坑。
蕭塵緩緩走上前。
他端起一碗滿滿的“燒刀子”。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透過冰冷的鐵麵,緩緩掃過下方那一千六百張青銅鬼臉。
他的聲音不大,沒有方纔在點將台上的聲嘶力竭,卻帶著一股直刺神魂的陰寒與穿透力。
“三個月。”
“整整九十天。”
蕭塵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小錘,精準而無情地敲擊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你們當中,有身經百戰的老兵,有桀驁不馴的悍卒。你們每個人,過去都有引以為傲的本錢,身上都帶著蠻子留下的軍功章。”
“但這三個月,我剝奪了你們的名字,剝奪了你們的軍銜,甚至剝奪了你們作為‘人’的最後一點尊嚴!”
蕭塵的目光,猶如實質化的刀鋒,鎖定了站在第一排最左側的張虎。
這位曾經第一個跳出來挑釁他的“刺頭老兵”,此刻站得比標槍還要直。
張虎的胸膛在微微起伏,青銅麵具下,他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這九十天的畫麵——在結滿冰碴的泥漿裡被雷烈用沾著鹽水的馬鞭抽打;在暗夜的叢林裡,被猶如鬼魅般的六少夫人韓月用麻醉箭一次次放倒;被逼著把匕首架在昔日最親密的袍澤脖子上,隻為了練就那毫無感情的致命一擊……
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這極致的回憶中微微顫抖,但那絕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我讓你們像野狗一樣撕咬,像毒蛇一樣潛伏!”
蕭塵的語氣陡然轉厲,一股猶如實質的殺機,瞬間籠罩了整座校場:“我現在問你們——你們,恨我嗎?!”
回答他的,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但蕭塵卻從那一千六百雙幽綠的眼眸中,看到了一團正在瘋狂燃燒的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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