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拔刀裂雪祭白狼,三軍齊舉復仇臂
“蹬……”
第一步。
沉重的鐵靴踩在青石台階上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死寂中,那一聲悶響就像是一記錘擊,精準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
“蹬……”
第二步。
他每往上走一步,那股屬於“閻王”的、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恐怖煞氣就濃烈一分。
“蹬……蹬……蹬……”
一步。
又一步。
每一步都踩得極穩、極慢。
那種節奏像是一台被注入了某種可怕意誌的戰爭機器,正在不緊不慢地碾壓而來。
當他最終站定在點將台最高處時——
天地失聲。
那一瞬間,連漫天的風雪都彷彿凝滯了半息。
蕭塵立於高處。
猶如一尊少年戰神降臨人間。
他的目光從麵甲的縫隙中向下俯瞰。
二十三萬具鐵甲,二十三萬柄刀槍,二十三萬雙等待命令的眼睛。
無聲的。沉默的。像一片在暴風雨前夕被死死壓住的、隨時可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海洋。
蕭塵緩緩抬起右手,緩緩的扣上了腰間的刀柄。
然後——
“鏘——!”
一聲清越的龍吟撕裂了長空!
刀鋒出鞘的那一剎那,一道冷冽到極致的寒光從刀身上暴射而出,在漫天灰白的風雪幕布中,劃出了一道刺眼至極的銀色弧線!
他高高舉起長刀。
刀尖直指蒼穹。
那柄飲過無數鮮血的鑌鐵戰刀,在頭頂那片鉛灰色的濁雲底下,泛著令人膽寒的冷光。
蕭塵深吸一口氣。
然後,那被渾厚內力包裹的聲音從他胸腔最深處噴湧而出——
“將士們!”
三個字。
“嘩啦——!”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二十三萬大軍,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在同一瞬間猛地挺直了腰桿!
無數雙眼睛瞬間抬起,死死鎖定了高台上那個男人。
那一雙雙眼睛裡——
有些是渾濁的的老兵,皺紋裡灌滿了幾十年的風沙,眼珠子上蒙著一層殺了太多人之後留下的、洗不幹凈的血霧。
有些是清澈的,那是剛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蛋子,嘴唇上的絨毛都還沒長齊,臉頰被凍得通紅,像兩隻凍裂了的蘋果。
蕭塵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
他看到了。
前排,一個缺了左耳的老兵。
那老兵的左臂齊肘斷了,空蕩蕩的袖管用一根麻繩紮著,在風裡一晃一晃的。他僅剩的那條獨臂死死抱著一桿長槍。
槍桿被他抱得太緊了,槍身微微彎曲,木紋在他粗糙的掌心底下發出細碎的呻吟。
後排,一個臉上還帶著些許稚氣的半大孩子。
十五六歲的模樣。身上的鐵甲明顯不合身——那副甲太大了,肩膀處空出了兩拳寬的距離,每走一步都會“哐啷哐啷”地亂晃。
那不是他的甲。
那是他哥的甲。他哥穿著這副甲,去了白狼穀。
孩子的腰間掛著一把明顯屬於成年人的橫刀。刀鞘上用歪歪扭扭的刀刻字刻了一個名字——那是他哥的名字。
蕭塵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腦海深處,“閻王戰術沙盤”無聲掠過這些麵孔。每一張臉、每一雙眼睛背後的故事,都被他看在了眼裡。
他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深。
然後——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像是一頭沉默了太久的猛獸,終於撕開了縫合在嘴上的鐵線——
“就在今日!軍情來報!”
他的聲音裹著渾厚的內力,在校場上空炸開。
“關外!黑狼部的五萬精銳鐵騎,已經集結完畢——正朝著咱們的雁門關撲來!”
此言一出。
台下瞬間響起一片猶如受傷野獸般的粗重喘息聲。
無數人握著兵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鐵甲底下的肌肉在不受控製地繃緊。有人的牙齒在咬得“咯吱”作響。
“他們來了!”
蕭塵的刀尖猛地向前一劈——直指北方那片茫茫草原。
那一劈帶著淩厲的破風聲,將麵前的飛雪硬生生撕出了一條空白的縫隙。
“就像過去一百年裡的每一次一樣!”
“他們想來搶我們的口糧!”
“燒我們的房子!”
“淫我們的妻女!”
“把我們用命守了一百年的家園——變成一片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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