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意已決,正麵鑿陣!
轟!
帳內瞬間炸開了鍋!
“騎兵對沖?!”
西大營統領趙鐵山第一個坐不住了。
他那副沉重的甲冑被他暴怒的動作帶得鏗鏘亂響,一雙虎目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彈出來——
“少帥!您……您說什麼?!”
他的聲音又粗又啞,像是一把鈍了刃的鋸子在死命地拉扯——
“咱們隻有三萬騎!其中一大半還是步兵新轉的!馬背上的砍殺功夫跟草原人差了十萬八千裡!三萬對五萬,正麵對沖——那不是打仗,那是把弟兄們往絞肉機裡送啊!!”
他的嗓門大得幾乎要把帳頂掀翻。
話音剛落,中軍帳裡的其他將領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爭先恐後地開了口。
“少帥,趙老將軍說得在理啊!”一名千戶擠上前半步,臉上的惶恐毫不掩飾,“白狼穀那一戰的教訓還歷歷在目!不能拿將士們的命去賭啊!”
“是啊少帥!”另一個偏將急得滿臉漲紅,鐵甲在他抱拳的動作下嘩啦作響,“末將不怕死!鎮北軍的漢子沒一個孬種!可……可死也得死在刀刃上,不能死在明知打不贏的蠢仗裡!”
話音此起彼落,反對聲、勸阻聲、甚至帶著幾分懇求的聲音攪在一起,密得像有一百張嘴在同時說話,一浪高過一浪,從帳內的各個角落向主位洶湧撲來。
東大營統領李虎沒有加入這場嘈雜。
但他沉默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種態度——他那雙常年在沙場上精於審時度勢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一個字。
難。
他不否認少帥方纔那番關於“驅民攻城”的分析精準到了令人膽寒的地步。
守,確實不是萬全之策。可不守……出去打……拿什麼打?他在心裡把鎮北軍的家底翻來覆去掰了三遍,每一遍的結論都一樣——不夠。遠遠不夠。
滿帳喧囂。
然而——
在這片幾乎要把帳篷掀翻的嘈雜中,有三個人,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大嫂柳含煙依然抱臂而立。
她的麵容冷得像一塊千年不化的冰。那張絕美的、足以傾覆城池的臉龐上,看不出半點波瀾。
可她那雙清冷如霜的柳葉眸子深處——
有一點什麼東西,亮了。
亮得極其短暫。極其微弱。
像是深冬的夜裡,凍得發黑的鐵砧上,突然被人狠狠砸了一鎚子,迸出來的那一顆細碎的火星。
轉瞬即逝。
但它亮過。
——正麵打。騎兵對騎兵。
這幾個字,像一柄燒得通紅的長槍,精準地、狠狠地紮進了她胸腔裡那個一直被理智死死壓著、不敢鬆開、不肯熄滅的地方。
她骨子裡刻的不是防守,不是退讓——是進攻!是寧折不彎的鋒芒!
白狼穀之後,那根刻在她脊樑裡的槍被現實壓彎了。不是她怕了,是她不能不彎——因為鎮北軍已經經不起再輸一次了。
所以她壓著。壓著那股衝勁,壓著那份驕傲,壓著骨子裡每一寸想要拔槍衝鋒的本能。
可現在——蕭塵那幾個字,就像是有人從她緊握的手指縫裡,把那桿槍硬生生地抽了出來。
她抱在胸前的雙臂因為長時間的緊繃,指節已經泛白。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細微的、麻癢的暖意正從僵硬的肌肉深處傳來——是壓抑的血流在重新湧入手臂。
她沒有動。
可如果有人在這一瞬足夠仔細地看——
就會發現她抱在胸前的雙臂,緩緩地、不知不覺地……鬆開了半寸。
那半寸的鬆動,不是她的意誌做出的決定。
是她的骨頭。
是一桿槍聽見了衝鋒號角時,無法抑製的本能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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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烈站在長案右側最前端,紋絲不動。
滿帳的嘈雜和反對聲,在他耳朵裡跟蚊子叫似的——他根本沒聽。
從蕭塵說出“正麵打”三個字的那一刻起,雷烈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就死死地鎖在了蕭塵身上,瞳孔裡燃著一團近乎狂熱的火焰。
他的胸膛在劇烈起伏,鼻腔裡噴出的白氣又粗又重,像一頭即將掙脫牢籠的蠻牛。
他粗壯的手臂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那柄開山刀的刀柄,攥得那層磨出了包漿的牛皮纏把“嘎吱”一聲輕響。
正麵乾?
好極了!
他等這句話等了三個月!從白狼穀戰敗的那天起,他就在等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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