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城的城門口,寒風卷著枯草在青石板路上打轉。
蕭塵手裡搖著那把並不合時宜的白玉摺扇,眯著眼看著眼前這二十個昂首挺胸、步調一致的壯漢,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停停停!”
蕭塵“啪”地一聲合上摺扇,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指著雷烈,“雷大統領,你是去打仗還是去閱兵?胸脯挺那麼高幹什麼?怕別人不知道你是陷陣營出來的?”
雷烈這一身青灰色的短打穿在身上,就像是給一頭黑熊套上了件童裝,怎麼看怎麼彆扭。聽到蕭塵的訓斥,他撓了撓光溜溜的腦袋,一臉委屈:“少帥,這……咱平時都這麼走路啊,腰桿不直,那不是丟了鎮北軍的臉嗎?”
“錯!”
蕭塵走過去,用摺扇敲了敲雷烈那硬邦邦的胸大肌,“今天你們不是鎮北軍,是鎮北王府的惡奴!是狗腿子!明白什麼叫狗腿子嗎?”
二十個殺人不眨眼的漢子麵麵相覷,齊刷刷地搖了搖頭。
蕭塵嘆了口氣,這幫直腸子的兵,讓他們去死容易,讓他們去演戲,簡直比登天還難。
“看著,本公子隻教一遍。”
蕭塵退後兩步,原本挺拔的身形忽然垮了下來。
他的肩膀一邊高一邊低,腳底下像是踩了棉花,走起路來晃晃悠悠,眼神也從銳利變得飄忽不定,透著一股子目空一切的虛浮和囂張。
他走到雷烈麵前,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表情,斜著眼看人,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當泡踩!滾開!”
那一瞬間,雷烈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眼前這個不是那個帶著他們在此風雪中狂奔的鐵血少帥,而是一個真真正正、壞到骨子裡的二世祖。
“感覺到了嗎?”蕭塵瞬間收斂了神態,恢復了正常,“要的就是這種‘老子天下第一,誰惹我誰死’的欠揍勁兒。肩膀垮下來,步子邁開,眼神要凶,要貪婪,看見漂亮大姑娘要吹口哨,看見不順眼的要瞪回去!”
“雷烈,你來試試。”
雷烈深吸一口氣,努力模仿著蕭塵剛才的樣子。他猛地一塌腰,兩隻蒲扇般的大手甩了起來,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發出一聲類似便秘般的低吼:“看……看什麼看!小心老子……老子……”
“行了行了。”蕭塵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搶茅房。罷了,形似不了就神似吧。記住一點核心:今天不管鬧多大,哪怕把天捅個窟窿,都有本公子給你們頂著。你們要做的,就是把那股子不講理的勁兒給我拿出來!”
“是!”眾人答道。
“不許喊是,調整一下站姿!”蕭塵低喝一聲。
眾人趕緊鬆垮下來,一個個歪七扭八地站著,雖然看著還是有點像一群便衣的一品侍衛,但好歹有了那麼點流氓團夥的意思。
“進城。”
蕭塵一揮摺扇,領著這群“惡奴”,大搖大擺地向城門走去。
雁門關城內,與城外蕭瑟的軍營截然不同。
這裡雖然地處邊陲,但因為是通往草原的貿易樞紐,繁華程度竟不輸江南的一些州府。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隻是,蕭塵眼尖地發現,這一路走來,路邊有不少衣衫襤褸的乞丐,看那身形骨架,分明有不少是退伍的傷殘老兵。
而那些穿著綾羅綢緞、滿麵紅光的商賈,在路過這些乞丐時,眼中隻有厭惡,甚至還會讓家丁驅趕。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蕭塵輕聲唸了一句,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這就是大夏的現狀。
前線的將士在流血拚命,後方的蛀蟲在吸血享樂。
“少帥……不,公子,前麵那座三層高的紅樓,就是‘四海通’商會在雁門關的總號。”雷烈湊上來,壓低聲音說道。
蕭塵抬眼望去。
好氣派的一座樓!
雕樑畫棟,飛簷翹角,門口兩尊巨大的石獅子威風凜凜。
鎏金的牌匾上,“四海通”三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進出的客人非富即貴,門口還站著兩排身穿勁裝的護衛,一個個眼神兇悍,顯然都是練家子。
跟這座銷金窟比起來,鎮北王府那掛滿白幡的靈堂,簡直寒酸得像個破廟。
“這就是搶了咱們酒的那個周扒皮的鋪子?”蕭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果然是有錢啊。這麼好的樓,不砸了聽個響,可惜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原本清明的眼神瞬間變得渾濁而狂亂,臉上掛起了一副死了全家後那種歇斯底裡的瘋癲相。
“走!跟本公子去……拿貨!”
蕭塵大步流星地朝著四海通的大門走去。雷烈等人對視一眼,咬了咬牙,一個個橫眉立目地跟了上去。
“站住!幹什麼的?”
剛到門口,兩名護衛就伸手攔住了去路。他們看著蕭塵這幫人,雖然衣著普通,但這二十個大漢身上的那股子血腥氣實在太重,讓人本能地感到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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