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雪夜提燈,二少夫人醫者仁心
周大壯被身旁兄弟按住肩膀,那隻粗糙得跟老樹皮般的大手捏著藥粉就往他那道見骨刀口上糊。
大壯疼得五官擠在一處,額頭汗珠子跟下雨般往下砸,終是忍不住破口大罵:“你他孃的輕點兒!老子是讓你上藥,不是讓你給老子刮骨!”
“你背上這口子肉都翻出來了,我不死死按住怎麼把藥粉撒進去?給老子忍著!”
“啊——我日你個祖宗——嘶!你這是撒鹽呢!”
“你再亂動,老子這手一哆嗦,藥粉撒你眼珠子裡了別怪我!”
王沖看著這群狼狽不堪、痛不欲生的手下,麵龐緊繃,那隻攥著刀柄的右手,五指死死扣住。
他比誰都清楚,這種程度的重傷,若今夜不能得到專業救治,明早太陽升起時,最少有七八個兄弟會因傷口感染髮起致命高燒。
再往後拖上兩天,恐怕就不止是發燒那般簡單,那是得一具一具往外抬屍體。
可他有何法子?去求蕭家?他們是來查辦蕭家的欽差!這臉丟不起!
正當王沖咬著後槽牙,絕望盤算著該如何熬過這一夜時——
“咚、咚、咚。”
大門外,傳來三下敲門聲。
不急不緩,力道均勻,透著從容不迫。
院子裡所有羽林衛當即繃緊神經,呻吟聲瞬間斷絕。
幾個還能勉強動彈的老兵,下意識摸向腰間刀柄。
儘管那些雁翎刀早就在血戰中捲了刃,但握在手裡,好歹能給他們一點微弱底氣。
王沖抬起手,做了一個下壓動作,示意眾人別動,自己大步流星走到門前。
門外值守的鎮北軍甲士,先一步拉開那扇厚實朱紅大門。
刺骨寒風卷著大團大團的雪花,當即湧了進來,吹得人睜不開眼。但隨風而來的,還有一股清淡安神的草藥香味兒,瞬間沖淡了院中濃烈的血腥。
門外,站著一個人。
不。準確地說,是一群人。
站在最前麵的女子,穿著一件並不奢華的素色棉袍,外麵披著半舊灰色防風鬥篷。
鬥篷帽簷上已落了薄薄一層積雪,在外頭風雪裡站了有一陣子。
她手裡提著一盞紙糊防風燈籠,燈籠並非蕭家軍用那種千篇一律的鐵皮籠子,籠麵上用淡墨勾了一叢蘭草——寥寥幾筆,清雅素凈。
燈籠光暈柔和,在這冰天雪地中,將她麵容映得清清楚楚。
那張臉並非戰場上會見到的容顏。沒有柳含煙那種淩厲到逼人後退的攻擊性,也沒有韓月那種拒人千裡的生冷。柔和眉眼,白皙透亮麵板上尋不見北境風沙留下的粗糙——那是常年待在藥房裡、不怎麼拋頭露麵的細膩。唇邊微微含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意,不深不淺,恰好教人倍感親切,又不至於輕浮。
唯獨她的一雙手,和那張溫婉麵容不太相襯。
那雙手白凈修長,指節勻稱,本該是彈琴執筆的纖纖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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