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寅時三刻的聚將鼓就響了起來。
蕭塵從床上坐起,動作比昨天利落了不少。
昨晚那場地獄般的折磨,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已經被沈靜姝用藥膏和針灸強行壓了下去。
雖然骨頭縫裡還隱隱作痛,但起碼能站起來走路了。
他穿上那身單薄的皮甲,腰間掛上製式長刀,推開營帳門走了出去。
外麵的風雪比昨天小了些,但寒意依舊刺骨。
校場上,士兵們已經稀稀拉拉地站好了佇列。
看到蕭塵走過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那眼神裡,已經沒有了昨天的輕蔑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敬畏,有好奇,還有一絲試探。
昨天那場四十裡長跑,蕭塵用最直接、最殘酷的方式,告訴了這群老兵,他不是來鍍金的,也不是來作秀的。
他是真的要跟他們一起吃苦。
雷烈大步走過來,看著蕭塵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少帥,昨晚休息得如何?\"
蕭塵點了點頭,聲音平靜:\"還行。\"
雷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嚥了回去。
他知道,這位少帥既然決定了要這麼乾,誰勸都沒用。
\"今天練什麼?\"蕭塵問道。
趙虎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根木棍,聞言趕緊上前:\"回少帥,今天是基礎刀法和陣型操練。\"
\"開始吧。\"蕭塵走進佇列,站在了第一排最邊上的位置。
趙虎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吼道:\"全體都有!拔刀!\"
\"鏘!\"
整齊的拔刀聲響起,數百把長刀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蕭塵也拔出了腰間的製式長刀。
這刀不算重,但對於他這具虛弱的身體來說,握在手裡還是有些吃力。
\"第一式,劈!\"
趙虎的聲音響起,所有士兵齊刷刷地舉刀過頭,然後狠狠劈下。
蕭塵跟著做,動作有些僵硬,但還算標準。
\"第二式,撩!\"
\"第三式,刺!\"
一招一式,反覆操練。
這些基礎刀法,對於老兵來說早就爛熟於心,但對於蕭塵這具身體來說,卻是第一次真正接觸。
原主雖然是鎮北王府的公子,但從小體弱,從未練過武。
蕭塵的靈魂雖然是現代兵王,精通各種格鬥技巧和武器使用,但那些都是建立在強健體魄的基礎上。
現在這具身體,連刀都握不穩,更別說施展什麼精妙的招式了。
但他沒有停下。
一遍又一遍,機械地重複著每一個動作。
汗水很快就浸透了衣衫,手臂開始發酸,虎口被刀柄磨得生疼。
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旁邊的士兵們偷偷看著他,眼神裡的敬意越來越濃。
一個時辰後,基礎刀法操練結束。
趙虎讓所有人原地休息,自己走到蕭塵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少帥,您的動作已經很標準了,但力道還不夠。這需要時間慢慢練,急不得。\"
蕭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急不得。
但時間,恰恰是他最缺的東西。
短暫的休息後,接下來是陣型操練。
這是鎮北軍的看家本領。
在戰場上,個人武勇再高,也抵不過嚴密的軍陣。
趙虎讓所有人排成三排橫隊,然後開始演練進攻、防守、轉向等基本陣型變化。
蕭塵站在佇列裡,一邊跟著做動作,一邊在腦海裡飛速分析。
這個世界的軍陣,雖然已經相當成熟,但在他這個現代兵王眼裡,依然有很多可以改進的地方。
比如佇列間距,比如轉向速度,比如訊號傳遞方式。
這些都是可以優化的細節。
但現在不是提出來的時候。
他必須先融入這支軍隊,讓他們接受他,信任他,然後才能一點點地改變他們。
操練一直持續到午時。
所有人都累得夠嗆,但沒有一個人喊累。
因為他們看到,那個文弱的少帥,依然站在佇列裡,雖然臉色蒼白,雖然身體搖搖欲墜,但依然沒有倒下。
午飯依舊是稀粥和黑饅頭。
蕭塵端著碗,坐在牆根下,默默地吃著。
柳含煙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她沒有說話,隻是遞過來一個油紙包。
蕭塵開啟一看,裡麵是幾塊肉乾。
\"吃吧。\"柳含煙的聲音有些彆扭,\"你二嫂讓我帶給你的。\"
蕭塵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拿起一塊肉乾咬了一口。
肉乾很硬,但有一股濃鬱的鹹香味,比那黑饅頭強多了。
柳含煙看著他吃,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你這麼拚命,到底圖什麼?\"
蕭塵嚥下嘴裡的肉乾,淡淡地說道:\"圖活著。\"
\"活著?\"柳含煙皺起眉頭,\"你這樣下去,會死的。\"
\"不這樣下去,死得更快。\"蕭塵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大嫂,你覺得現在的蕭家,還能撐多久?\"
柳含煙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蕭家的處境。
父兄戰死,朝廷虎視眈眈,外敵壓境。
朝廷隻留給蕭家一百天的掙紮時間。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蕭塵繼續說道,\"覺得我是個隻會耍嘴皮子的文弱書生。但大嫂,戰爭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打贏的。我必須讓這支軍隊看到,我不是一個隻會躲在後麵的廢物。我必須站在他們麵前,跟他們一起流血流汗,他們才會聽我的命令。\"
柳含煙看著他,眼神複雜。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小叔子說得有道理。
但她還是覺得,他這樣拚命,太不值得了。
\"你就不怕真的死了?\"柳含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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