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淩霜猛地扭頭,看向緩緩走下馬車的顧修。
隻見他身形瘦弱,裹著一件大氅,麵色蒼白如紙。
彷彿一陣風拂過,便會輕飄飄地魂歸九霄。
她緊抿嘴唇,未發一言,隻是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眼神暗藏的深意,顧修自然心領神會。
這個時候!
顧修絕對不應該出現!
“是九世子!”
“就是那個成天隻曉得吃喝玩樂,王爺最冇出息的小兒子?”
“就他這小身板,我感覺一拳就能把他送去見王爺和八位少將軍!”
周圍士卒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無一例外,皆是對顧修**裸的鄙夷與嘲諷。
實在是前身留給他們的印象糟糕透頂。
顧修實在太過庸碌無為,尤其與他那八位英勇不凡的兄長相比,簡直判若雲泥,讓人難以相信他們竟是同父所生!
為首的將軍,臉色瞬間陰沉得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冷笑道:“喲,這不是九世子嗎?
您不在青樓逍遙快活,怎麼跑到這軍營來了?莫不是迷路了?要不末將派人送您過去?”
此刻,顧修那單薄孱弱的身子,站在漫天風雪之中。
與周圍虎背熊腰的士卒和將軍們形成鮮明對比。
恰似一隻誤入狼群的小羊羔,孤立無援。
“薛舉!休得放肆!”蕭淩霜柳眉倒豎,美眸中既有對薛舉魯莽的怨怒,更多的卻是麵對當下局勢的萬般無奈。
“少夫人?放肆?”
薛舉嘴角輕蔑地一撇,滿臉不屑,雙眼因悲憤而佈滿血絲,如同燃燒的火焰,聲嘶力竭地吼道:“您且說說,我這叫放肆?
王爺與八位少將軍浴血疆場,壯烈犧牲,這般血海深仇,至今仍未得報!
他們的棺槨,至今還孤零零地擺放在王府,無人問津!
那昏庸無道的狗皇帝,瞅準這個時機,妄圖削弱我北涼鐵軍!
那奸詐狡猾的狗丞相,更是將我們視作嘴邊肥肉,恨不得一口吞入腹中!
而我們,空有滿腔熱血,一身武藝,卻隻能在此忍氣吞聲,坐以待斃!”
薛舉越說越激動,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噗”的一聲,狠狠插入地麵,濺起一片飛揚的塵土:“少夫人,您把這等無用之人帶到這兒,究竟意欲何為?
難道還指望他這個整日沉迷聲色的廢物,去為王爺和少將軍們報仇雪恨?
去抵擋那狗皇帝和姦相的步步緊逼?”
“做不到!就不要在這裡丟人現眼!”
薛舉那宛若火雲一樣的臉色,以及那充滿了怒火的眼眸,死死的瞪著顧修。
“對!彆在這裡丟人現眼,滾回去!”
“我們麟禦衛的人,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聽這個廢物的號令的!”
周圍的那些將軍與士卒亦是同樣的態度,眼冒凶光,充滿了對顧修的不屑與憎恨。
為什麼如此?
如果說顧修與他那八位兄長一樣,英明神武。
那麼他們絕對不會有任何放肆,相反,他們都會願意聽!
可偏偏,現在站在他們麵前的,是一個弱不禁風,隻知吃喝玩樂,飲酒作樂的紈絝!
一個可能稍微感染風寒,就會一命嗚呼的人。
這樣的人,你指望他能夠領導整個北涼鐵軍,為其父兄報仇。
那簡直是癡心妄想。
蕭淩霜臉色十分的難看,她一方麵不理解,為什麼顧修非要在這個時間點出來。
難道不知道他對於整個北涼鐵軍來說,就是一個笑話嗎
若非是因為他是北涼王的血脈!
恐怕,就不僅僅是這樣的放肆與冷嘲熱諷了。
而是直接被用蠻力,送出軍營了。
蕭淩霜儘管內心同樣對自己這個九弟失望至極。
忽然她有一種後悔帶顧修來軍營的悔意了。
不能再繼續讓這一股態勢惡化下去。
否則,人心散了!
北涼王府就徹底完蛋了。
正當蕭淩霜準備拔劍嗬斥這些將領與士卒時。
“讓我來....”
一道瘦弱的身影,卻在她身旁擦肩而過。
留下了一道輕聲細語的話。
顧修的腳步不快,甚至可以說走的很慢。
雖披著大氅,可是風雪卻還是從縫隙之中呼嘯進來。
讓他感覺自己彷彿置身九天寒地一樣!
可恰恰是這樣,可以讓顧修清醒!
那冰冷的刺痛,更是可以加速顧修的大腦運轉。
僅僅是這幾步!
顧修也已經知曉怎麼辦了。
就在眾人那鄙夷嗤笑的目光之中。
顧修不快不慢的來到了薛舉身前。
瘦弱的身軀,與薛舉那魁梧的身材相比。
薛舉就像是一座無法翻越的高山一樣,橫在了顧修身前。
“九世子.....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還是滾......”
滾字還未說出口。
“啪!”
緊隨而至的,便是一個讓所有人呢錯愕的巴掌聲。
“我靠!他居然打了薛都尉!”
“我是眼花了嗎?九世子居然敢打都尉!”
“他是不要命了!”
在場的所有將軍,包括士卒,都全部愣在了那!
蕭淩霜更是如此,她美眸瞪大,整個人大腦空白,一瞬間,失去了思考。
因為這一幕,太過炸裂了。
他們重未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哪怕是北涼王再世,也得掂量掂量吧!
可是顧修做了!不但做了!還冇有任何先兆與緣由!
“你敢打我!”
儘管這一巴掌打在薛舉臉龐上,甚至連紅印子都冇有。
可是那一巴掌的響聲,對於他,卻如同五雷轟頂一般。
讓他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緊接著薛舉彷彿收到了巨大的恥辱一樣,雙眼瞪如牛眼,那滔天的煞氣,籠罩顧修全身,死死盯著他。
“你找死是不是!你不要以為你是王爺的血脈,就可以放肆!信不信老子.....”
‘殺了你’三個字依舊還未說出口。
下一秒。
“啪......”
迎接薛舉的,又是一個出其不意的巴掌。
軍營一片死寂!
一巴掌就算了,居然還打第二巴掌!
這.....這個廢物,今天還能活著出軍營嗎?
薛舉再也忍受不住了,如同一頭瘋牛一般,雙眼赤紅,伸手直接拔出方纔插在地上的長劍,眼睛之中儘是殺意。
“媽的!老子要殺了你!誰來都不好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