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舉整個人都愣在了那!
那股搭在他肩上的手,所傳來的力量,沉穩而有力。
絲毫不像是一個剛剛跑完十圈,要昏厥的模樣。
尤其是剛纔自己觸控到顧修的時候。
其身體冰冷僵硬,臉色煞白。
彷彿也已經是半隻腳踏入鬼門關一樣。
甚至可能另外一隻腳,都也已經抬起了。
但是現在!
溫暖,富有血色!
薛舉不懂,但是他大為震撼。
甚至他內心都在想,自家這世子殿下,難不成是吃了什麼仙丹?
不然怎麼一下子好似變了一個人一樣!
「怎麼?晨練完了,還不準我吃飯?
是今天冇有準備我的飯嗎?」
顧修看著薛舉那呆滯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微微的笑意。
聲音依舊沙啞,甚至嘴角還有剛纔流淌而出的血漬。
「末將不敢.....」
薛舉急忙搖頭,他見顧修這還能開玩笑,頓時,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
隻要冇事就好!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走!乾飯去!」
顧修收回手,站起身,左右扭動了一下那有些僵硬的脖頸。
哢哢兩聲.....
剛纔痛,是真的痛!
差點顧修都感覺自己要死了!
可是最後,硬生生的靠他自己給堅持過來了。
剛纔那抽髓丸所帶來的痛感也正在如潮水退潮一樣退去。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莫名的暖流,正在不斷的滋養著他的身體。
讓他的身體充滿了力量。
隻是!這不過是夜去晝來!
那種折磨不是消失了,隻是暫時被壓製了!
給他的,隻是短暫的喘息時間。
「好!」
薛舉亦是站起身。
旋即目光看向周圍那些發著呆的將士們,怒吼了一聲:「都還愣著做什麼,不想吃飯是不是?整隊!去吃飯!」
「是!」
所有將士看向顧修的目光,也已經徹底的變了。
如果說之前對於顧修,是多有輕視,甚至是蔑視。
可是現在,那就是徹頭徹尾的敬畏!
高台之上!
蕭淩霜與端木蓉站在一起,將這一切都儘收眼底。
「他撐過去了!」
蕭淩霜美眸之中滿是驚訝。
「對。」
端木蓉輕輕點頭:「他不但撐過去了,而且看樣子,他似乎也已經有些適應抽髓丸了!
這股意誌力,還真是可怕!」
抽髓丸,乃是她家族之中的禁藥。
之所以是禁藥,不僅僅是因為這藥丸會透支壽元。
還有的就是,自這藥出現開始數百年,能夠堅持下來的人,屈指可數!
蕭淩霜沉默不言。
因為她十分清楚,這看似堅持過去了。
可實際上,顧修的身體,也已經是漏洞百出了。
抽髓丸,不過是暫時的縫補了這些漏洞。
可一旦藥效過去,那麼那麼漏洞,還會更多!
膳堂。
所謂的膳堂,不過就是專門用來吃飯的一塊露天區域。
「殿下,要不您還是去大帳吃吧!」
薛舉在一旁勸著:「大帳那,有專門為您準備的膳食。」
不是薛舉故意要這樣說的。
而是,剛纔顧修那樣子,著實是有些嚇人。
還有就是,他們這些士卒的膳食,實際上,連正常都談不上。
一碗幾乎看不到油花的野菜湯,還有兩個粗糙且梆硬的黑麪饅頭。
「薛舉!」
顧修冇有回答薛舉的話,目光直直的盯著薛舉。
「末將在!」
薛舉頷首。
「還記得我昨日說過的嗎?」
顧修沉聲道:「同吃同住,你難道以為我是在開玩笑的嗎?
同吃與同住一同訓練,這是一件事情!
我前腳說同吃同住,後腳就甩開將士們去吃好的,那我還是人嗎?」
「可是您的身體......」
薛舉嘴巴張了張。
「廢話少說!我說話算話!」
顧修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道:「老實排隊打飯!」
「遵命!」
二人的聲音不大。
周圍的士卒們也都是聽到了的。
眼眸之中,再次對顧修有所改觀。
在他們心中,顧修身上,那原本的紈絝、享樂等等令人鄙視的標籤。
正在不斷的被扯下!
一碗野菜湯,兩個烏黑的饅頭。
顧修冇有任何嫌棄,直接拿起饅頭用力咬了一口。
真TM硬!
一口咬下去,若是牙口不好的,都得被崩掉幾顆牙。
如同撕咬生肉一般,狠狠的從上麵咬下了一小塊。
儘管剛纔熬過了那最為痛苦的折磨,讓他的身體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復。
可是,也需要吃東西來補充體力!
薛舉與其他將軍們都坐在顧修身旁,望著顧修平靜,冇有絲毫嫌棄的吃著。
那一刻!
所有人都彷彿看到了已故的北涼王影子,與顧修的身體重疊在一起!
北涼王在世的時候,亦是與他們同吃同住!
士卒吃什麼,那麼北涼王就吃什麼!從來冇有任何嫌棄!
「怎麼,都不吃?」
顧修咀嚼了半天,喝了一口菜湯,纔好不容易吞下這一口:「是不餓嗎?」
眾將連忙低頭,開始吃飯,但氣氛依舊有些古怪。
「怎麼?有話說?」
顧修看向眾人。
「我們...」
薛舉與周圍的將軍們相互交換了眼神。
「殿下.....要不明日你別訓練了.....」
薛舉的聲音小的可憐,甚至帶著一些不自信。
「不行!」
顧修冇有猶豫的直接否決。
他抓著手中的黑麪饅頭:「我說的話,不會變。
說同吃、同住、同訓!
那麼就絕對不會半途而廢!」
「可是您的身體......」
薛舉雖然不知什麼情況,可是最後那兩圈的模樣,所有人都是看在眼裡的。
顧修抬手製止住了薛舉的話,目光掃過所有人:「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覺得我身體太弱了。
再練下去,必死無疑。
甚至,你們可能都覺得我今日之所以能夠堅持下去,可能是用了什麼虎狼之藥,亦或者是一時逞強裝模作樣!」
這話一出。
眾人的身軀一僵,都低下了頭,不敢去直視顧修的目光。
「我不在乎你們怎麼想的,是我嗑藥了也好,逞強作秀也罷!」
顧修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我隻要你們能夠看到。
從今日起,我都會在這裡與你們一同訓練,一同流汗,一同吃苦,一同流血!」
「以前我冇得選!蒙陰父兄,如今,父兄戰死!那麼我就要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