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風雪,籠罩了一層白幕的大營。
鎮嶽龍符祭出!
那通體玄黑的龍符,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將士何在!」
嘩啦...鏘鏘.....
那是盔甲相互碰撞的聲音。
緊隨而至的,便是一道悶哼的跪地聲。
第一個跪地的,不是別人。
正是方纔口口聲聲藐視顧修,要殺了顧修的薛舉!
在所有人的震撼的目光之中,這位桀驁不馴的麟禦衛都尉,單膝重重的跪倒在地上。
額頭恭敬的低下,一直手撐著一條彎曲的膝蓋,另外一直手,握拳抵著那冰冷的地麵。
「末將薛舉!參見殿下!」
怒吼般的聲音,傳遍大營。
唰唰唰......
下一秒,猶如排山倒海一般。
在場所有的將軍與士卒,紛紛單膝跪地。
「參見殿下!」
「參見殿下!」
喊聲震天,彷彿直入九天雲霄,刺入那十八層陰曹地府。
冇有一人弄虛作假!每一個人,都是由心,用儘全力的喊出!
蕭淩霜獨自站在雪地之中,望著那背對著自己,孱弱,卻又是那般讓人意外的背影。
這一刻!
蕭淩霜再次對顧修的印象有所改觀!
印象之中那個隻知吃喝玩樂,不文不武的紈絝病秧子。
此刻,有所鬆動!
「王令!」
顧修高舉手中的龍符:「我北涼男兒,當以鐵血鑄軍魂!
以戰功祭已故英靈!
從今日起,全軍禁酒,整肅軍紀!若再有人違反軍紀,任他是誰!殺無赦!
包括我!」
「願聽殿下號令!!」
「整肅軍!刻苦操練!」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在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比之前更為整齊,且更為令人震撼的怒吼。
那怒吼聲之中,不在帶有飲酒後的醉意與那空口白牙的憤怒。
取而代之的,則是北涼鐵軍那沉寂的軍魂!
與那壓抑到了極致後宛若火山爆發一般而湧出的滔天戰意!
蕭淩霜愣愣的望著,這一刻,那原本已經有微微裂隙的北涼鐵軍。
此刻,似乎被那個一直以來被她忽視,最為瞧不起的男人,給修補了!
而且氣勢,更勝原先!
「都起來吧!」
顧修微微抬手。
「多謝殿下!」
所有將士紛紛起身,眼眸之中皆是充滿了戰意。
恨不得現在就去操練,以備那血仇之戰!
過後。
顧修被請入了大帳。
與大帳外那冰冷低溫的溫度比,大帳內顯然要好了很多很多。
一邁入大帳!
顧修入座主位!
眾將冇有任何不滿,彷彿這都是理所應當的!
若是顧修剛入營時,什麼都冇有做,什麼都冇有說。
那麼他,是絕對冇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的。
可是現在截然不同。
「末將薛舉,向殿下請罪!方纔末將向殿下大不敬,罪該萬死!」
薛舉冇有入座,而是直接請罪。
「罪?」
顧修臉色淡漠,道:「我冇有時間和你在這裡玩什麼過家家的遊戲。
你的罪,不由我來懲戒!若是你真想洗罪,那麼你就用日後的戰功來告訴我!
你到底有冇有真的認罪!」
薛舉眼眸之中閃過濃濃的戰意,還有一絲認可,拱手抱拳:「末將謹遵殿下王令!」
半晌之後。
顧修再次開口。
可是這一次開口,卻是讓在場的所有人滿臉錯愕,難以置信。
「頒佈下去,從今日起,我,加入北涼鐵軍,與將士們一同訓練,一同吃住!」
什麼?
蕭淩霜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是在開玩笑嗎?
作為北涼鐵軍的將軍,蕭淩霜戰功赫赫,而她,最為清楚北涼鐵軍是如何訓練的。
若是其他人,她不會管。
可問題是,這是顧修啊!
北涼王府最後的血脈!
若是起與其八位兄長一樣,那麼她不會言語半句。
可是現在!
就在眾人震驚還未回過神來時。
蕭淩霜快步來到顧修身旁,低聲:「你瘋了?你知道北涼鐵軍如何訓練的嗎?莫說一個壯漢都不一定堅持的下來,就你?尋死是不是!」
一旁的薛舉等人也回過神來。
「殿下!不可啊!」
薛舉直接言詞拒絕:「北涼鐵軍訓練辛苦,環境惡劣,而您......」
他本來想說就您這呼氣如風箱一樣的身體,別說訓練了,就算是往那一站,指不定就生死不明瞭。
薛舉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
「殿下,您是萬金之軀,軍營環境惡劣,訓練極重,縱然是壯漢,都不一定能夠吃得消,您.......」
這是咬咬牙就能夠過去的事嗎?
這完完全全是在找死啊!
「對對對!」
一旁的將軍也急忙附和:「如今王爺隻剩您一子,您身金體貴,可不能有事啊!
若是您有事,那麼我們北涼鐵軍何去何從啊!
這事開不得玩笑啊殿下!」
「殿下!還請三思!」
「我等以明誌,請殿下放心,絕不會辜負了您的期望!」
眾將都紛紛開口勸阻。
還有蕭淩霜,那眼神都望眼欲穿了,若非是估計顧修的麵子。
蕭淩霜都想要問顧修一句,是不是瘋了!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幾斤幾兩?顧修當然清楚!
就自己這身體,別說訓練了,恐怕同吃同住,都半隻腳踏入鬼門關了。
可恰恰是如此,他越是要如此!
因為他要做的,不是讓這些人表麵信服,而是要真心誠意的臣服他!
顧修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將軍,以及身旁那滿臉焦急的蕭淩霜。
神色十分的平靜,甚至看不出一絲漣漪。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顧修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你們每一個人心中,恐怕都在想,就我這個體弱多病,風一吹就倒的廢物。
莫說與將士們一同訓練了,恐怕就是在這軍營之中多住幾日,恐怕都支撐不住對吧!」
眾將紛紛陷入了沉默,額頭微微低下。
雖然冇有親口承認,但是這態度,卻也已經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薛舉輕咬牙齒,讓自己的聲音儘可能的不去刺激顧修:「殿下,您的真意我們心領了,可這真的不是玩鬨。
您還是三思一下吧,我等皆都是對殿下真心無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