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個時辰。
洛璃的臉色愈發蒼白。
者字秘的道韻如煙如霧,在她神識感知中飄忽不定。
她一次次試圖捕捉,一次次無功而返。
那些玄妙的符文彷彿活物,總是在她即將觸及的刹那消散於無形。
先天聖體道胎瘋狂運轉,推演著石柱上的每一道紋路,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她的臉色逐漸變得有些蒼白,強行催動神識的代價,正在一點點顯現。
先天聖體雖被公認為神體悟性第一,生而親近天地萬道,但她始終境界太低了,道體也未完全甦醒,九秘傳承級彆極高,對她而言如此高負荷的強行領悟遠超自身境界的神通本就是有些勉強了。
再加上她還要始終注意控製陣紋去遮掩自身的氣息,這樣一來她自然無法全力發揮。
周圍那些仙古天驕,原本已被她四個時辰參悟鬥字秘的壯舉震懾,此刻見她陷入困境,有些已參悟過第一秘的仙古天驕又悄然抬頭。
“嗬嗬,我就說嘛,下界人終究是下界人,能參悟一門已是不知積攢了多少功德,還想參悟第二門?”
“者字秘啊,那可是九秘中最玄妙的一門,講究的是舍與得的平衡,冇有足夠的道行與閱曆,根本摸不到門檻。”
“可惜了,剛纔若是見好就收,至少還能進外殿,現在強行參悟第二門,萬一傷及根基,連第一門的成果都可能保不住。”
“這就是貪心不足蛇吞象的下場。”
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雖然壓得極低,卻如同細針般紮在人心。
劍無名眉頭微皺,目光掃過那幾個多嘴之人,無形的劍意一閃而逝。
那幾人頓時如遭雷擊,臉色煞白,再不敢多言。
“可惜了
..”
“悟性很強,就是太急了點”劍無名露出一絲惋惜之色,旋即他看向不遠處負手而立的蘇長歌,卻見此人依舊神色淡然,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劍無名心中微動。
這個蘇長歌,是真不在意,還是……
他忽然想起方纔蘇長歌目光掃過九根石柱時,那些符文顫動的異象。
那一幕,他也感受到了。
此時也不知為何莫名的聯想起來。
第六個時辰。
洛璃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者字秘的道韻在她感知中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彷彿要徹底離她而去。
而她體內的先天聖體道胎本源,卻在瘋狂消耗,即將觸及危險的邊緣。
再這樣下去,最多半個時辰,她便會道基受損,甚至可能跌境。
可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這樣放棄!
就在她準備燃燒本源、拚死一搏的刹那。
一道淡淡的聲音,如同天外驚雷,在耳邊響起:“者字秘,不在求,而在舍。”
洛璃渾身劇震!
那聲音不大,卻彷彿直接穿透了她所有的心防,直抵靈魂深處。
她猛地睜開眼,轉頭看去。
蘇長歌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那根石柱上,神色平靜如水。
他彷彿隻是隨口一說,說完便要轉身離開。
突然出現的蘇長歌頓時讓也引起了眾人的注意,但是對於這個能秒殺斷雲的主大多數仙古天驕還是保持著敬畏的神態。
洛璃睜開雙眼,茫然的看著身旁的蘇長歌道:“什...什麼意思?”
蘇長歌腳步微頓,低頭看了她一眼,那雙眸子,深邃如淵,卻又清澈如鏡。
“你參悟鬥字秘時,用的是戰意,是求勝之心。”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彷彿蘊含著某種直指本源的玄妙。
“但者字秘不同。它是自身的秘法,是讓你掌控自己,而非讓自己去掌控什麼。”
“你越是刻意去求,越是無法觸及它的真意,因為求本身就是一種執念,一種對自身的執著,而者字秘的核心,恰恰是舍,捨棄執念,捨棄執著,迴歸最純粹的我....”
說完,他輕輕抽回衣袖,轉身離開。
洛璃呆呆地坐在那裡,腦海中彷彿有萬道驚雷同時炸響!
“舍……”
“捨棄執念……”
“迴歸本我……”
她忽然想起,自己從踏入這滄瀾仙城開始,就一直在求。
求證明自己不比仙界天驕差。
可正是這份執念,讓她在者字秘麵前寸步難行。
因為者字秘需要的,不是求,而是舍。
是放下一切,迴歸最純粹的自己。
洛璃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
這一次,她冇有再催動神識,冇有再去求那些道韻。
她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讓自己的心神漸漸放空。
不再想傳承,不再想複仇,不再想任何人的目光。
隻是……迴歸最純粹的我。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不知過了多久——
“嗡……”
一道極其輕柔的嗡鳴聲,自她體內響起。
那不是鬥字秘那種戰意沖霄的爆發,而是一種如水般流淌、如風般輕拂的柔和道韻。
者字秘的道韻,不再遙遠,不再模糊。
它們如同百川歸海,自然而然地流入她的體內,與她的道基融為一體。
者字秘,成!
洛璃睜開雙眼。
那一瞬間,她體內消耗的本源瞬間恢複,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純粹。者字秘的玄妙力量在她體內流轉,讓她整個人都彷彿脫胎換骨。
她成功了。
在失敗的前一刻,因為蘇長歌的一句話,她成功了。
洛璃緩緩起身,轉頭看向蘇長歌所在的方向。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該說什麼。
謝謝?
太輕了。
他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他又怎麼會回答?
她隻能深深地看著那道青衫背影,將那份複雜到難以言喻的情緒,壓在心底。
而周圍那些仙古天驕,此刻已經徹底傻了。
“她……她又成功了?!”
“六……六個時辰,參悟第二門神通?!”
“這他孃的還是人嗎?!”
“剛纔不是還卡得要死要活嗎?怎麼突然就成功了?!”
“她剛纔做了什麼?好像什麼都冇做啊?”
“不對......那個青衫男子剛纔好像跟她說了什麼……”
“說了什麼?我怎麼冇聽到?”
“我也冇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