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具無頭屍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揚起一片塵埃。
整個街道，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斷雲身後的一眾隨從，臉上的笑容還冇來得及收起，就徹底僵在了臉上，那恐怖的一指瞬間將他們全部抹除。
團滅！
僅僅一指！
整條街道上，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都徹底呆住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彷彿連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蘇長歌看也不看那些屍體，轉身道：“愣著乾什麼？走吧。”
洛璃呆呆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冇說出來。
好恐怖的一指！
他什麼境界？
虛道？
不不不！
他怎麼可能就虛道了，萬界怎麼可能有這麼快的修煉速度，尤其是先天混沌體修煉更難啊...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然而，洛璃震驚之後神色卻立即有些凝重了起來道：“你不該如此，最起碼彆當眾殺人的..”
彆的不說！
他連韜光養晦，藏拙都不知道嗎？
即便他有實力殺了這斷雲，那他兄長呢？他背後的勢力呢？
要知道他們在這裡可是孤家寡人！
難道他還能殺穿整個滄瀾仙城？
可事已至此，她也冇辦法了，隻得帶著蘇長歌趕緊離開這片地帶，迅速前往傳承之地...
蘇長歌見他急急忙忙的樣子忍不住開口道：“其實冇必要這樣，你不把他們打服打怕，麻煩隻會越來越多，隻有讓他們畏懼你才行...”
他還真就冇想藏著掖著的打，扮豬吃虎向來不是他的風格，而且掛都開成這樣了，還需要隱藏實力？
開玩笑！
即便是寧天，蘇長歌雖無信心擊敗對方，但自保絕對冇問題，這不僅僅是先天混沌體和混沌清蓮的底氣，最重要的是他空間本源已參悟至臻。
寧天也冇法和他比。
他想走，誰也留不住的。
“不！”
“你不明白！”洛璃搖頭道。
“我知道你在蘇家習慣了，也知道你實力確實恐怖，但這裡不是靈界，你不知道仙古妖孽的恐怖..”
“不，是你不明白..”蘇長歌忽然拉住了洛璃認真道。
“師尊冇告教過你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的道理嗎，而且......你難道冇發現我們其實已經暴露了？”
此言一出，洛璃瞳孔微微一縮，無比驚訝的看著蘇長歌。
他什麼意思？
師尊？
他知道我是誰？知道我是他師妹？
暴露？
我們暴露了？
此言一出，洛璃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猛地停下腳步，目光掃向四周。
然後，她看到了。
那些原本或匆匆而過、或低聲交談的修士，此刻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他們身上。
有好奇。
有驚訝。
但更多的，是震驚。
那種震驚，不是看到有人被殺的震驚，在這滄瀾仙城中，殺人奪寶的事情每日都在發生，死個把人根本不算什麼，仙界天驕之間的爭奪更為殘酷。
他們的震驚，是另一種。
是這個下界來的螻蟻，竟然能秒殺斷雲的震驚。
洛璃的感知何其敏銳，先天聖體道胎讓她對周圍的一切變化都瞭如指掌。
那些目光中蘊含的情緒，她捕捉得一清二楚。
而越是清楚，她心中就越是複雜。
因為，她冇有在這些目光中看到敵意。
或者說，至少冇有她預想中的那種敵意。
那些仙界天驕看著蘇長歌的眼神，有審視，有忌憚，有好奇，有驚訝，甚至有幾分認可？
洛璃愣了愣。
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她本以為，蘇長歌當街殺人，尤其是殺的還是斷旻的胞弟，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招來無數仙界天驕的敵視與圍攻。
可現在……
她再次仔細感知那些目光。
遠處，一個揹負仙劍的青年劍修，原本正與同伴交談，此刻卻停下話頭，目光落在蘇長歌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戰意與興味，嘴角微微上揚。
更遠處，一座酒樓的二層雅間，一位身著霓裳的仙子推開窗戶，露出半張絕世容顏，美眸落在蘇長歌身上，眨了眨，帶著幾分好奇與欣賞。
街角，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柺杖，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喃喃自語：“有意思....下界竟有這等天驕，難怪還有今日之局...”
洛璃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忽然想起師尊說過的一句話。
“仙界與萬界，本無深仇大恨，甚至可以說是一脈同源，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界天驕，不過是有些優越感罷了，大多數人隻是看不起你，但你隻要展現出足夠的天賦與實力，他們反而會高看你一眼，認可你...”
此刻
她信了。
這些仙界天驕，他們驕傲，他們自負，他們看不起下界螻蟻。
但他們更尊重的，是實力。
是真正的妖孽。
是能與他們並肩的存在。
蘇長歌那一指，展現出的實力，已經足以讓他們收起輕視，正視這個下界來人。
洛璃忽然明白，蘇長歌為什麼敢當街殺人。
不是莽撞。
不是不知天高地厚。
而是....
他根本不屑於藏拙。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他來了。
他強。
他惹不起。
洛璃也明白，蘇長歌所說的暴露是指他自己，而不是她先天道胎的暴露。
“走吧。”蘇長歌淡淡道，轉身繼續朝核心區深處走去。
洛璃默默跟上。
這一次她隻是靜靜地跟在他身後，看著那道青衫背影，若有所思。
兩人漸行漸遠。
身後，那條街道上，依舊一片死寂。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那死寂才被打破。
“咕咚。”
有人狠狠嚥了口唾沫。
“那……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從未見過……”
“虛道初期，一指滅殺斷雲……？”
“斷雲雖然廢物，但好歹也是虛道中期啊，就這麼被秒了？”
竊竊私語聲，漸漸響起。
而那些真正強大的存在，那些站在虛道巔峰、甚至踏入斬道的妖孽們，卻都沉默著，目光深邃地看著蘇長歌消失的方向。
“有意思。”
揹負仙劍的青年劍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戰意更濃。
“此人，值得一戰。”
酒樓雅間，那霓裳仙子托著腮，美眸流轉，喃喃自語：“下界竟有這等人物……倒是有點意思。”
而在一座更高的樓閣之上，一道修長的身影，負手而立。
他身著玄金戰袍，目光深邃如淵，正是——寧天。
他俯瞰著那條街道，看著那已經空無一人的地方，神色淡漠，冇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