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一起睡
解釋？
解釋什麼啊……鹿呦懵了一瞬。
瞅了瞅沈卿塵一臉看好戲的揶揄神色，又瞅了瞅眼前這張臉色難看的俊臉，她大眼睛撲閃撲閃了下，有些結巴:
“他、他就是朋友啊……我剛進秘境的時候是他護的我……等等，我為什麼要和你解釋來著？”
他雖表了白，但她現在還沒答應呢。
雲義冷乜了眼那鮫人，想到曾經和她鬧得的那些不愉快，嘴角勾起溫淺笑意:“我隻是覺得這秘境裏十分危險，怕阿吟被有心人利用了。”
關係才剛剛緩和，他這驚人的佔有欲還是莫要在她麵前顯露的好，免得又將人給嚇跑了，至於這長了魚鰓的，改日做成魚羹倒挺不錯。
他態度溫和清緩，鹿呦也就鬆了心絃，指了指那鮫人，“之前我剛進秘境時，落進了海裡，是他護著我免受海獸襲擊的。”
她走上前，接過鮫人手裏的那尾大魚，跟他比劃了一下，大概意思是待會就把這魚烤了吃，鮫人連連笑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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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星辰抖閃，海潮洋洋，船頭甲板上飄出了誘人的烤魚香，一旁的矮桌上還放滿了野瓜野葡萄等水果，沈卿塵纖指一勾，從乾坤袋裏掏出了一罐罐清酒，搖頭嘆道:
“本王是真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會和你坐在一起喝酒。”
雲義將烤得滋滋冒油的魚撒了調料翻了個麵，扯了扯嘴角:“我也沒想到，沈老闆竟會親自進來。”
沈卿塵坐在杌凳上，背靠船舷，抱頭仰看星空:“有些事情終還是要自己去做才放心。你不也是？都說千金之子不垂堂，我看你這妖界一帝可沒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雲義哂笑一聲:“我若不垂堂，也坐不到今天這位置。”
“有一說一，拋開你我敵對之事，我還挺佩服你的，當年妖界的白九嬰也算是叱吒天下的風雲人物，還差點就挑起了妖仙大戰，最後……”說到這裏，沈卿塵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側眸瞥向他，“竟折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妖手裏，我倒是好奇，你當時是怎麼辦到的？”
也就是從那時起，這個所謂的妖界新宿才真正浮現在大眾眼前，連他在鬼蜮也聞得一二，不過事不關己，也隻當個樂子聽罷了，誰料短短幾十年內，妖界居然盡歸此人所有。
哦不，還有一個地方，他如今還染指不了……
雲義垂眸，微微出神，死在他手裏的人不知凡幾，白九嬰確實稱得上是個不錯的對手，隻可惜過於剛愎自用，死得不算冤。
“我做了什麼，沈老闆稍加打聽便知，又何需來問我。”雲義將烤魚架在支架上，拍了拍手起身，抬步向艙內走去。
沈卿塵目光定定地看了眼他背影。
【嬰城之戰，冥軍斬敵近二十餘萬，堆屍成山，築成京觀，致江水截流，白骨露野，雞犬不聞。】
這般行徑，卻和當年的白君珩有些相似了……
沈卿塵摸著下巴，眼裏閃過一抹沉思。
船艙裡，少女睡得正香甜，烏黑的發堆了滿枕，懶懶蜷臥著，輕薄的軟被半搭在腰間，露出一搦掌中腰，貌豐盈顏，憨嬌多媚，使得落進來的月光也失色幾分。
他臉上不自覺掛起一抹笑容，眼中盛滿溫柔，落坐於榻邊，沒有急著喚她，而是就這麼靜靜地看了她片刻。
想了想，變出一張白錦帕，等擦凈了手上的煙熏味，才伸手輕輕摸了摸她臉頰，輕喚道:“阿吟，該起了。”
這感覺不知為何，令他想起了前世最後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時光，那時他也常這麼喚她，她也很乖，醒後就窩進他懷裏，還會沖他撒嬌，說不想動。
他便也隨了她，親自給她穿了衣套了鞋，又將人抱至廳裡，一口一口喂她吃了飯，用帕子攢凈嘴角殘汁後，才又抱著她去外麵的亭廊裡賞月，講些纂改過的妖界趣聞給她聽。
說實話，他這一雙手，持劍挽弓，殺人斬敵，不在話下，但這般細緻的伺候一個人，卻唯獨隻在她身上有過，連他自己也不曾得到過這份待遇，但偏生抱著她時就覺得心生滿足，連帶做這種下人才做的事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了。
那一段時間算是他最快樂的時光，隻可惜，那會兒她的乖多半都是裝的，隻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吧。
唉。
他無聲嘆了口氣，又輕喚了聲:“阿吟，醒醒，你想吃的魚烤好了。”
少女嚶嚀一聲，悠悠轉醒，迷糊看他一眼，用綿軟帶鼻音的聲音喊了一聲:“雲知還……”
他的心也跟著軟了軟:“嗯，我在。”
“抱。”她下意識伸出手，用撒嬌的語氣，卻又在對方僵硬的目光中陡然清醒過來，躲過他視線，縮回了手去，自己裝作若無其事地坐了起來，“我說抱抱、抱……”
“歉……”吞吞吐吐想的搪塞藉口還未落下，就被他用力擁進懷裏抱了個滿懷，低沉的男聲帶了絲微不可察的顫意，“好的，我聽阿吟的話，抱抱。”
鹿呦:“……”她隻是剛才神智未清下，好似回到了某一時刻而已。
他的懷抱很緊，卻也有些小心翼翼，似乎是害怕一不小心就傷了她，圈在她腰背上的手略無措地絞緊著，她伏身在他胸懷裏，聽著他鼓舞有力的心跳聲，突然開口:
“雲知還，你的心跳得好快啊。”
他苦笑一聲，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現在這麼容易滿足了嗎？隻是她小小撒個嬌，甚至稱不得是她真心實意的撒嬌，他的心都能為之失衡。
“我、餓了……”
過了一會兒，鹿呦在他懷裏輕輕出聲。
“好。”他聲音微啞，像從前那樣將她抱了起來，她卻製止了他，聲音羞赧而不自在，“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來。”
他喉嚨輕滾了滾，依她話將她放下，仍是隻回了個“好”字。
他並非口舌拙笨之人，可麵對她時，有時候總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很多話繞在舌尖，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外間月色正美，兩人走出去，正好看到剛從海裡爬上船的鮫人，藍色的尾巴還在撲騰著，手裏抱著顆珠粉色的大蚌殼，看到鹿呦就露出個笑容，指著那蚌殼，磕磕巴巴地說道:
“晚、上……一起…睡……”
沈卿塵:“？？？”
雲義:“？？？”
鹿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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