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我接到安露的電話，威迪汽車已經確定在山陽縣投資建廠了。不過廠址的選擇還需要政府幫忙確定一下。兩天後，她將過來考察新廠址。
我立刻把這個訊息彙報給了馮玥，馮玥很高興，對廠址選擇這個事兒十分重視，於是召集縣政府領導班子和商務局的王局長開了一個研討會，當然我也被要求列席會議。
縣政府辦公樓六樓會議室內，暖氣開得很足。我坐在門口角落的位置，看著橢圓形會議桌中央擺放的青田鎮和桐山鎮沙盤模型，兩個鎮的地形地貌、交通路線一目瞭然。
馮玥看人來的差不多了，指尖敲了敲桌子，清了清嗓子道：關於威迪新能源的廠址問題，咱們今天必須定下來。安總明天就要過來考察了，大家可以各抒己見。劉縣長，您怎麼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坐在馮玥左側的常務副縣長劉建明。
劉建明輕咳了一聲，那我就說一下自己的看法吧！其實咱們選的兩個地點，青田鎮和桐山鎮各有各的優勢。我更看好的是桐山鎮，因為桐山鎮是咱們縣的工業重鎮，距離縣城也比較近，如果威迪新能源汽車的新工廠能落在這裡，能產生很好的虹吸效應，形成咱們縣的產業集群。
馮縣長咱們不是一直想把桐山鎮打造成產業聚集區嗎？有了威迪汽車的入駐，將會帶動產業聚集的快速形成規模化特色化，這不正是我們想要的嗎？”
“嗯！從這個角度來看，桐山鎮的確很適合，但是桐山鎮已經冇有多少閒置土地了。”說到這裡，馮玥皺了皺眉。
“威迪汽車這次得新廠址占地至少一千畝以上，如果選在桐山鎮就要占用耕地，我們縣的耕地資源是有限的，國家對亂占耕地是有政策紅線的，而且征地補償的成本也會大大增加，所以我是不太看好桐山鎮的。”
“哦！馮縣長，這麼說你是更傾向於青田鎮了？”劉建明彈了彈菸灰，似乎對馮玥的意見不置可否。
自從馮玥上任以來，劉建明很少與馮玥唱反調，反而更像是韜光養晦，但是今天在這個選址問題上他居然與馮玥產生了分歧。
“是啊！青田鎮的區位優勢並不比桐山鎮差，而且那裡更靠近高速和國道交通便利，附近還有兩所高職院校可以承擔產業工人的崗前培訓，學校的畢業生也有了更好的就業環境，一舉兩得。
更為重要的是，青田鎮附近有一大片閒置土地，那裡原來是采砂場，因為環境問題已經關停好多年了，複耕為耕地的難度比較大，可以作為建築用地，作為威迪汽車的新廠址再合適也不過了。而且采砂場大部分是集體土地，征地也比較方便。”
馮玥的看法我還是很支援的，她雖年輕，但是看問題比較長遠。
“嗯！馮縣長你說的也有道理。”劉建明點了點頭，“那個，王局長，你怎麼看？”他突然把這個問題拋了出去。
“啊？我？……”王進財顯然冇料到劉建明會問他的意見。
“是啊！你是商務局的局長，從專業角度來看，你覺得應該在哪裡建廠？”劉建明盯著他，臉上古井無波。
王進財明顯十分尷尬，要說專業，他這個商務局局長除了喝酒打牌比較專業以外，業務上還真不怎麼擅長，他是劉建明提拔的人，此刻要看他怎麼表忠心了。
“我……我覺得，桐山鎮建廠條件更好一些吧！這樣更容易形成規模化效應……”他磕磕巴巴的把劉建明的話重複了一遍。我估計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王局長，你傾向桐山鎮，就冇有更新穎一點的看法了？”馮玥白了他一眼，語氣不善。
王進財哆嗦了一下，額頭滲出冷汗，緩緩坐下。
“張宇，你怎麼看？”馮玥看向我。
“呃！我覺得這兩個選址各有各的優勢吧！具體哪裡更好，我們是不是還得征詢安總的意見，畢竟他們是投資方不是嗎？”
兩位縣長我哪個都不敢得罪，隻好采取了折中的辦法。
“說的也是，我們在這裡爭得麵紅耳赤，結果人家哪個都看不上，我們也冇辦法。”馮玥歎了一口氣，看我的眼神中似有不滿。
我知道，她想讓我支援她的看法，我當然支援，不過礙於劉建明的麵子，話我不能說的太明白。
“那張宇，你可以向安總溝通一下，這兩個備選地可以都去考察一下嘛！這件事就交給你負責了。”
劉建明揚了揚眉毛，淡淡說道。
“好的，散會後，我會和安總溝通一下。”
會議不歡而散，我正要離開，卻被馮玥叫住了。
“張宇，來我的辦公室一趟。”我看她的臉色不太好，心裡也直打鼓。
“張宇，你什麼意思，這件事本可以當場拍板的，你卻和起了稀泥，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辦公室裡，馮玥雙臂抱胸，衝我發起了牢騷。
“馮縣長，我知道青田鎮是最理想的地方，您的分析也很到位。我也完全支援您的看法，但是劉縣長的看法也有一定道理，我也不好公開反對他的建議。”
“張宇，我知道你與劉縣長私交不錯，而且你還是他提拔起來的，但是我們現在是在談工作，不是在談私人感情。究竟選在哪裡對咱們縣的發展最有利，你難道心裡冇數嗎？”
“馮縣長，你放心，我會與安總溝通好的，也會說服她在把廠址選在青田鎮。”
“那就好，把這件事辦好，儘量在年前把這件事敲定下來。”聽到我的保證，馮玥緊皺的眉頭總算舒展開來。
吃過午飯，我給安露打去了電話。
“張科長，你好，關於新廠址的選擇，你們縣政府有結論了嗎？”
安露也不廢話，直奔主題。
“安總，我們縣政府經過討論，有兩個地方可供你們選擇。”我把桐山鎮和青田鎮的情況詳細給安露介紹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