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茹，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急聲辯解，是吳忠那王八蛋對依依動手動腳，我正好撞見，所以才...我把昨晚的事情簡單敘述了一遍。
依依？叫得真親熱。沈麗茹冷笑一聲，我幾乎能想象她此刻微微眯起的眼睛和緊抿的唇角，看來這位趙小姐在你心裡分量不輕啊，能讓一向謹慎穩重的張科長當眾大打出手...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解釋都蒼白無力。
馮縣長和劉縣長都知道了，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公事公辦，你先想想到時候該怎麼向兩位領導交代吧……”
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像一把鈍刀，一下下鋸著我的神經。我呆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縣政府大樓今天安靜得詭異。
走廊上，原本熟絡的同事紛紛低頭快步走過，連目光都不敢與我相接。宣傳科的小王遠遠看到我，立刻轉身拐進了洗手間；綜合辦的幾個小姑娘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見我走近立刻作鳥獸散。
張科長...辦公室的小玲小心翼翼地遞來一杯茶，眼神閃爍，您...您冇事吧？
“冇事兒。”我隨後回了一句，接過茶杯，正要喝口茶緩解一下。
董詩韻就匆匆趕來：張科長，馮縣長讓您立刻過去。
“好，我這就過去。”該來的始終會來，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朝樓上走去。
推開馮玥辦公室的門，撲麵而來的低氣壓讓人窒息。馮玥端坐在辦公桌後，麵色陰沉如鐵；
劉建明站在窗前，背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最紮眼的是腦袋裹著厚厚紗布的吳忠，活像個剛從金字塔裡爬出來的木乃伊，正用怨毒的眼神盯著我。
馮縣長，劉縣長。我站得筆直，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張宇！吳忠猛地站起來，食指幾乎戳到我鼻尖，劉縣長，您看看！這就是您器重的乾部！公然毆打上級領導！無法無天！
他說話時嘴角抽搐，紗佈下的傷口似乎還在滲血，活像個滑稽的小醜。
劉建明緩緩轉身，鷹隼般的目光在我臉上逡巡：為了個女人，嗯？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我抿緊嘴唇，沉默以對。
突如其來的耳光聲在辦公室裡炸響。劉建明反手一巴掌扇在吳忠臉上，力道大得讓後者踉蹌著撞上了書櫃。
丟人現眼的東西！劉建明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你藉著酒勁騷擾小姑娘，還有臉告狀？你挨這頓打，活該。
吳忠捂著臉，紗佈下的傷口又滲出血來，疼得他齜牙咧嘴：劉縣長，我...
夠了！馮玥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噹作響。她秀眉倒豎，目光陰冷如刀。
好好好……真給我長臉啊！兩個縣政府的乾部，為了一個女人在公共場所大打出手，還被人拍下來傳到網上！她的聲音在發抖，你們把縣政府的臉麵置於何地？
我低著頭，餘光瞥見馮玥修長的手指正死死攥著一支鋼筆，指節泛白。
多虧網監辦反應快，視訊已經全網遮蔽了。冇有造成大範圍的社會影響。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這件事，畢竟是給縣政府抹了黑。你們每人寫一份深刻檢討，下班前交給我。以後絕對不能再發生這樣的事情。明白嗎？
“我明白，謝謝馮縣長。”我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吳忠也低下了頭，不敢再說話。
“你們聽好了，這次馮縣長是為了保護你們，才把事情壓了下來，不管你們倆有什麼仇怨，從今天起，都給我一筆勾銷，好好工作，彆再給我們縣政府抹黑。”
劉建明陰沉著臉，把我倆又教訓了一頓。
我倆連連稱是，等挨完訓，我們才小心翼翼的離開了縣長辦公室。
出門之後，我的襯衫後背已經濕透。吳忠跟在我身後，壓低聲音惡狠狠道：張宇，這事冇完！咱們走著瞧...
“走著瞧唄！老東西。”
我又回了一句。氣的吳忠直髮抖。
下了樓，還冇走到我們總務科辦公室，沈麗茹突然走過來，拉著我進了一間空著的房間。反手鎖上了門。
張宇，馮縣長怎麼說？她靠在門板上，雙臂抱胸，鮮紅的指甲在手臂上敲出急促的節奏。
“罵了我倆一頓，讓我們寫檢討。”
“這是從輕發落了。”
為了一個趙依依你就敢暴打組織部長，張宇，你可真行！
我抬頭看她。沈麗茹今天化了濃妝，卻遮不住眼下的青黑。她的嘴唇塗得豔紅，像朵帶刺的玫瑰，眼角卻微微發紅。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站起身，想要解釋。
那是怎樣？她冷笑一聲，從包裡掏出手機，視訊裡清清楚楚，你為了她像個瘋子一樣...她的聲音突然哽住，轉身就要走。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麗茹，你聽我解釋...
放開！”沈麗茹突然抬頭，眼眶通紅：張宇，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這件事如果鬨大了，有人扒出了你的身份，你有冇有想過後果……和你一起打人的還有金三彪吧！他是什麼身份你不知道？如果被有心人利用視訊做文章，你說的清麼？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昨晚我一夜冇睡，一直在想怎麼幫你擦屁股...
我愣住了。印象中的沈麗茹永遠冷靜自持，何曾露出過這般脆弱的一麵？
吳忠是什麼人？睚眥必報的小人！她咬著牙，鮮紅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你現在得罪了他，以後在縣政府還怎麼...
我不怕他。我輕聲說，伸手想撫平她緊皺的眉頭。
沈麗茹猛地偏頭躲開，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笑了，笑容裡帶著說不出的苦澀：是啊，你連組織部長都敢打，還有什麼好怕的...她站起身，迅速整理好情緒，“張宇啊！我還是高看了你，做事太沖動了。
“如果當時被騷擾的是我，你會為我動手嗎？”她突然話鋒一轉，直直的盯視著我問。
“會！”我幾乎冇有絲毫猶豫，吐出一個字來。
她眼睛瞬間睜大，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你呀！真不知該怎麼說你纔好。”她伸手輕輕捶了我的胸口，白了我一眼，“好好寫你的檢討吧！”
說完開啟房門離開了。
回到辦公室，我長舒一口氣。開啟電腦開始寫檢討。螢幕的光映在臉上，冷冰冰的。我的思緒卻不由自主飄回昨晚——趙依依被扯開的衣領，她顫抖的呼喊，還有那個倉促的、帶著淚水的吻...
宇哥，我越來越離不開你了...她當時是這麼說的。
我甩甩頭，強迫自己專注在檢討書上。但內心深處，隱隱閃過了一絲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