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明說這話時,語氣篤定,眉宇間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讓我心裡瞬間安定下來。隻聽他繼續說道:“我這麼幫你,其實也是想回報你對我的恩情。當初若不是你從中牽線搭橋,帶我搭上了陳天雷副省長的線,我怎麼可能從副縣長一步跨上了副市長的位置?這份情,我劉建明一直記著呢!我這個人,一直講究知恩圖報,好不容易等來一個機會,當然不能忘了你。
除此之外,我也是看中了你的才能,你為人踏實,做事靠譜,能力出眾,到了市裡,你在教育局站穩腳跟後,往後咱們在工作上也可以相互照應,彼此之間也能有個幫襯。”
“知恩圖報”四個字,從劉建明嘴裡說出來,擲地有聲。我聽著,心裡百感交集,滿是唏噓,眼眶都有些發熱。想當年,我是永安鎮的一個小科員,要不是陰差陽錯間救了劉建明一命,也不會被他調到縣政府,一路乾到了住建局局長。
而當初我帶他結識陳天雷副省長,本就是捎帶手的事兒,冇想到劉建明還記到了心裡,把我當做了他的恩人。
如今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他又一次拉了我一把,給了我一個這麼好的機會。
於我而言,劉建明哪裡是單純的報恩?他分明就是我的伯樂,我命中的貴人,一次次在我人生的關鍵節點,為我指引方向,助我一臂之力。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起身對著劉建明,言語中滿是感激:“劉哥,大恩不言謝。今天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千言萬語,都在這杯茶裡,往後若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您儘管開口,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說著,我便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儘,茶水入喉,帶著幾分苦澀,卻又回甘綿長,正如我此刻的心情,萬般滋味,儘在其中。
劉建明也站起身,端起茶杯,同樣一飲而儘,他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客氣什麼?往後咱們都是市裡的同僚,相互扶持是應該的。
你放心,調令的事兒,我會儘快推進,用不了幾天,市裡的正式調令就能下來。
你現在可以提前做些準備,把住建局手頭的工作梳理梳理,做好交接的準備,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我重重地點頭,心裡的一塊大石徹底落地,連日來的鬱悶與壓抑,在這一刻一掃而空,渾身都覺得輕快了不少,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我忍不住問道:“那縣裡這邊,鄧剛那邊……會不會從中作梗?”
畢竟我現在還是縣住建局的局長,人事調動,縣裡這邊若是不鬆口,多少也會有些麻煩。一想到鄧剛那張陰沉的臉,我心裡還是免不了有些顧慮。
劉建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屑,底氣十足的說:“這事兒,我會親自跟鄧剛交涉的。他犯不著因為你得罪我。你隻管安心等著就行,彆的事兒,不用你操心。”
有了劉建明這句話,我徹底放下了心。是啊,劉建明是堂堂的副市長,分管科教文衛,手裡握著實權,鄧剛不過是個縣城的縣長,怎麼敢跟他硬碰硬?劉建明敢說的這麼篤定,就說明他還有後手,根本不懼鄧剛找麻煩。
“劉哥,費心了。”
我再次起身,對著劉建明躬身道謝,滿心都是歡喜與感激。
這一刻,我忽然想起前兩天王大仙跟我說的話,他說我現在的境況用古人的兩句詩就可以概括,“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還說我這陣子雖是困境纏身,但用不了多久,必有貴人相助,時來運轉,官運亨通。”
當時我還半信半疑,隻當是他隨口寬慰我的話,冇往心裡去。可誰能想到,不過短短兩日,他的話竟然真的應驗了!
劉建明的出現,市教育局副局長的職位,這不正是我的貴人,我的時來運轉嗎?這麼一想,我竟是越來越佩服王大仙的本事了,怪不得他聲名在外,找他看事兒的人那麼多。
壓在我心底多日的陰霾徹底散去,終於能靜下心來,好好品嚐桌上的菜肴了。這一次,魚肉的鮮美、醬鴨的醇厚、蜜藕的清甜,都清晰地在舌尖散開,滋味絕佳。
劉建明看著我一掃先前的沉鬱,臉上也露出輕鬆的笑意,跟著拿起筷子,與我邊吃邊聊,說起了市裡教育局的一些情況,叮囑我往後到了新崗位,該注意的一些細節,言語間滿是提點。
我認真地聽著,一一記在心裡,時不時地點頭迴應。我看著眼前溫和從容的劉建明,心裡滿是慶幸,慶幸自己當初救了他的命,幫助他結識了陳天雷副省長,不然的話,他又怎麼會一次又一次的把我從困境之中拉扯出來呢?
飯桌上的氣氛愈發融洽,推杯換盞間,我已然看到了新的前程。縣城的那些糟心事,鄧剛的打壓排擠,都將成為過眼雲煙。
從今往後,我張宇,將要在市裡的大平台上,開啟新的征程,這一次,我定要抓住機會,大展拳腳,不辜負劉建明的賞識,更不辜負自己這兩年來的隱忍和堅持。
這頓飯足足吃了兩個多小時,因為各自都開了車,我們倆都冇有喝酒,除了吃飯,我倆聊了很多。夜深了,宴席也該散場了。
出了百味齋,臨彆之際,我再度鄭重地向他表達了感激。劉建明連連擺手,讓我不要客氣,叮囑我到了市裡之後,有了困難一定要記得去找他。
我送他上了車,又叮囑了幾句路上慢行。車子緩緩啟動後,我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漸漸變小,最終徹底消失在街角的拐彎處,再也看不見蹤影,我才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回到了自己的車上。
發動車子往住處趕,一路上我心潮澎湃,心情好得無以複加。換個新環境,或許真的是件好事。
這些日子呆在山陽縣,目之所及皆是回憶,街角的奶茶店、江邊的步道、巷口的老店,每一處都鐫刻著我和蘇夢曾經的種種美好。
那些我和她在一起的甜蜜時光,那些歡聲笑語的瞬間,如今想來,都像一根根細針,密密麻麻紮在心上,疼得我喘不過氣來。
如今能換個環境,換個全新的崗位,遠離這片滿是執唸的地方,大抵也是一種最妥帖的療傷途徑,能讓我慢慢撫平心底的傷痕,重新往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