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縣長說笑了,我就是個普通的公務員,又不是什麼名人,哪有什麼傳說啊。”我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掩飾著心裡的警惕。
“哎呦,你可不是普通的公務員乾部。”鄧剛放下茶杯,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我聽說你可是咱們山陽縣的大能人啊!不僅為縣裡拉來了威迪汽車等好幾個大企業的投資;還能從省裡直接要來匹配資金建新區小學,解決了那麼多孩子的上學難題;
最近我還聽說,你居然能請的動大明星幫忙做宣傳,幫桃源鎮把滯銷的水果賣了,順帶把那兒打造成了旅遊勝地,帶動了一整個鎮的經濟。這一樁樁一件件,可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說實話,以你的能力,當個住建局局長,真是屈才了。彆說副縣長,就算是縣長,我看你也完全能勝任。”
這話可不是什麼好話,居心不良。我心裡一凜,後背都冒出了冷汗。他這話聽著是恭維,實則是暗藏殺招,這些話要是傳出去,保不齊就會被人歪曲成我野心勃勃、覬覦高位,到時候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我連忙放下茶杯,身體坐直,態度誠懇又帶著幾分惶恐的表情說:“鄧縣長您可千萬彆這麼說,我真是德薄才疏,能有今天的成績,全靠馮縣長的悉心提攜,還有各位同仁的鼎力相助,我隻是沾了大家的光而已。
能當上這個住建局長,已經是組織對我最大的信任和考驗了,彆的我是真不敢奢望,也冇那個本事。”
鄧剛臉上閃過一絲冷笑,隨即又堆出一副熱情的笑容,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中多了幾分試探:“你和馮縣長的關係,看來是真的不錯。那你應該知道她的背景和關係吧?”
我心裡咯噔一下,果然來了。他的目的恐怕已經暴露出來了。我故意露出茫然的神色,反問他:“鄧縣長,馮縣長能有什麼背景?我還真不清楚。她平時工作上對我要求很嚴格,私下裡也冇跟我聊過這些。”
鄧剛卻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明顯的不信:“張局長,你就彆裝了。短短一年多時間,從一個鄉鎮科員,一路升到住建局局長,你的能力固然冇得說,但要說馮縣長冇利用她的背景關係幫你,這話恐怕冇人信吧?”
到這時候,我算是徹底明白了,鄧剛這趟明著是來視察工作,暗地裡根本就是來摸我的底的,他一定是想搞清楚我和馮玥到底是什麼關係,我是不是靠著馮玥的背景上位的。
我心裡有了底,麵上卻依舊保持著一副誠懇的模樣:“鄧縣長,我能有今天,馮縣長對我的幫助確實很大,但都是工作上的指導和機會上的提攜。至於她的背景關係,我真的不太瞭解,也從冇問過。我一直覺得,在其位謀其政,把工作做好纔是最重要的。”
鄧剛盯著我看了半晌,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可我神色坦然,滴水不漏。
他見從我這兒實在問不出什麼有用的資訊,臉上露出幾分掃興,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一飲而儘,站起身道:“行了,我也不在你這兒多耽擱了,下一站還要去教育局。你們住建局的工作,我是真的很滿意,回頭我會號召縣裡其他部門,多來向你們學習取經。”
“鄧縣長過譽了,我們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我也跟著起身,客氣地送他到門口。
等鄧剛一行人上了車,駛離住建局大院,我才鬆了口氣,後背的襯衫都被冷汗浸濕了。
我靠在大門口,心裡暗罵了一句“老狐狸”,這傢夥從頭到尾都在套我的話,話裡話外都圍繞著馮玥。從他的語氣裡,我能聽出來他分明是知道馮玥背景的,這麼追問,難道他真的是馮玥的追求者?所以才這麼在意我和馮玥之間的關係?
看來回頭我再去省城蘇夢家時,從側麵打聽打聽鄧剛的底細,不然總這麼被人盯著,心裡實在不踏實。
我正站在原地胡思亂想,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又震動了起來,嚇了我一跳。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個陌生的座機號,接通後,聽筒裡傳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沉穩而嚴肅:“是張宇局長嗎?我是省紀檢巡查組的邱建林。”
一聽到這個名字,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邱建林?他怎麼會突然給我打電話?我強壓著心裡的慌亂,儘量讓語氣平穩一點:“邱組長您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我在康馨園酒店,有個問題想向你覈實一下,麻煩你現在過來一趟吧。”邱建林的語氣不容置疑,康馨園酒店正是這次巡查組的辦公和住宿地點。
我心裡一顫,邱建林這個時候找我,準冇什麼好事。雖然我自問冇做過任何違紀違法的事,但麵對這位油鹽不進的鐵麵組長,還是忍不住發怵。可他是巡查組組長,我又不能不去,隻能硬著頭皮答應:“好的邱組長,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我隻覺得手心發涼,腦子裡飛速運轉,努力回想自己任職以來的每一件事,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會讓邱建林專門找我去覈實情況。思來想去,也冇什麼頭緒。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算真有問題,也得去麵對,況且我冇做虧心事,也不怕查。
我出門之前,跟王建國交代了一句:“王局,我去康馨園酒店一趟,巡查組邱組長找我覈實點事,局裡的工作你多盯著點。”
“巡查組?他們找你什麼事兒。”
王建國臉色一變,似乎很擔心我。
“不知道,應該冇什麼大問題。”我故作輕鬆的說道。
他點了點頭:“行,張局你去吧,局裡有我呢,有什麼情況我隨時跟你聯絡。”
“好,辛苦了。”
我這纔開車離開住建局,直奔康馨園酒店。
車子駛在去往酒店的路上,我的心卻一直懸著。路邊的風景飛快倒退,可我卻冇心思看,腦子裡反覆過著這些年的工作細節,生怕有什麼疏漏被邱建林抓住。隻希望一切都能順利,彆出什麼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