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九月份以來,老天像是被捅了個窟窿,淅淅瀝瀝的雨下了快半個月了,也冇見過幾個晴天。辦公室的窗戶上總是蒙著一層水汽,擦了又凝,遠處的山和建築都裹在灰濛濛的烏雲裡,連風裡都帶著一股子潮潮濕的氣息。
我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玻璃,看著樓下被雨水打濕的柏油路,心情也跟著沉鬱起來。
今年這天氣實在是太反常了,七八月份天氣熱的時候,反而冇怎麼下雨,出奇的乾燥。這進入九月份了,應該是秋高氣爽的天氣,反而陰雨連綿,下的人心煩。往年九月份就算下雨,也都是斷斷續續的,哪有像今年這樣,連著下了半個月都冇怎麼停過?
看著窗外菸雨濛濛的縣城,隱隱約約的,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像是有什麼事就要發生了似的。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打亂了我的思緒,我皺了皺眉,剛說了句“進來”,柳玉就慌慌張張地推門而入。
她頭髮有些淩亂,臉頰泛紅,急促的呼吸令高聳的胸脯起伏不定,波濤洶湧。我連忙移開視線,不滿的問道,“怎麼了?被狼攆了嗎?慌裡慌張的!”
“張、張局!不好了!出事了!”
我心頭猛地一緊,剛剛還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呢,這麼快就應驗了?
不過我連忙平複心緒,淡然問道:“彆急,慢慢說,到底出什麼事了?”
“張局,咱們局辦事大廳……大廳裡一下子湧進來好多業主!”柳玉喘頓了頓繼續說道,“他們都是鳳凰灣小區的業主,吵吵嚷嚷的,說他們小區的房子有重大質量問題,開發商躲著不見人,他們冇辦法,就找到咱們住建局來了,要找咱們討說法!”
“鳳凰灣小區?”我愣了一下,心裡納悶,“房子有質量問題,他們應該找開發商啊,找咱們住建局乾嘛?驗收早就過了,後續的質量問題,按理說該開發商負責維修。”
“他們去找過開發商了!業主們說,開發商躲起來了,電話也不接,公司裡也找不到管事兒的人,找物業,物業讓找開發商,雙方來回踢皮球。他們無處申訴,就隻能來找咱們了。剛纔在大廳裡,好多業主都在罵,說咱們住建局監督失責,是不是收了開發商的錢,不然這麼差的工程質量,怎麼會通過驗收?”
“收錢?監督失責?”我心頭一沉,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鳳凰灣小區的工程驗收,應該是賀翔牽頭負責的。賀翔這人我是十分信得過的,做事向來嚴謹,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驗收的時候,每一道工序、每一個細節他都要反覆覈對的,彆說收錢了,就算開發商想請他吃頓飯,他都未必肯去,怎麼可能讓有重大質量問題的工程通過驗收?
這裡麵肯定有問題,要麼是業主誤會了,要麼是其他環節出了岔子。
“柳玉,你先跟王副局長去大廳,務必安撫好業主的情緒,告訴他們,我們一定會查清情況,給他們一個交代,千萬彆讓事態鬨大。”我立刻安排道。
“好,我這就過去。”柳玉點點頭,出去了。
接著我又拿起手機,撥通了賀翔的電話,“賀翔,你現在在哪?立刻來我辦公室。”
掛了電話,我在辦公室裡來回踱了兩步,心裡的不安又重了幾分。鳳凰灣小區是去年年底驗收合格的,入住還不到半年,要是真因為監督和驗收出了岔子,產生重大質量問題,不僅業主的利益受到損失,我們住建局的聲譽也會受到極大影響,這段時間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好形象,說不定就毀於一旦了。
冇過幾分鐘,賀翔就過來了,他風塵仆仆,褲腳還沾著點泥點,顯然是剛從工地上回來。看到我臉色陰沉,他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連忙問:“張局,您找我,是不是因為鳳凰灣小區業主來局裡鬨事的事?我剛纔回到股裡,聽同事們跟我說了。”
“你知道就好。”我點了點頭,“業主說鳳凰灣的房子有重大質量問題,還指責咱們住建局驗收失責,收了開發商的黑錢。你是驗收負責人,你跟我說實話,鳳凰灣小區的工程質量,到底有冇有問題?”
賀翔皺了皺眉,語氣十分肯定:“張局,絕對冇有問題!驗收的時候,我們技術組的人把主體結構、牆體、防水這些關鍵部位都查了好幾遍,每一項都符合國家標準,不合格的地方,我們都讓開發商整改了,整改完複查合格,才簽的驗收報告。
現在業主說有重大質量問題,我覺得要麼是後續使用出了問題,要麼是其他原因,具體是什麼情況,最好去現場勘察一下才能確定。”
看著賀翔篤定的眼神,我心裡稍微踏實了些,賀翔這人很實在,也很認真,既然他這麼肯定,那鳳凰灣小區的工程質量大概率冇什麼問題。
“行,我信你。”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經讓柳玉和王局長去安撫業主了,現在咱們先去大廳,見見業主們,聽聽他們具體說的是什麼質量問題,然後再去現場勘察,把事情查清楚。”
“好!”賀翔應了一聲,跟著我往大廳走。
走到大廳門口,我並冇有聽到想象中吵吵鬨鬨的聲音,不禁有些詫異,推門進去一看,隻見王建國正坐在大廳的長椅上,跟幾個業主代表聊著什麼,其他業主則站在旁邊,雖然臉色還有些不滿,但並冇有表現的過於激動,柳玉和幾個大廳裡的辦事員正端著熱水給業主送,顯然他們的情緒已經被安撫下來了。
薑還是老的辣,我心裡不禁感歎,王建國在局裡待了十幾年,處理這種群眾糾紛肯定很有經驗,比我預想的順利多了。
看到我和賀翔進來,王建國連忙站起來,跟我遞了個眼神:“張局,來了。我基本上已經安撫好了,他們推選了一個業主代表,就是那位戴眼鏡的同誌,他叫劉俊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