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夢收了禮物，李堅陰沉的臉色這纔好轉了許多，不過他看我的眼神更多了幾分狠戾，分明是把我當成了仇敵。
午飯開得很快。餐桌上，蘇秉義幾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堅身上。
“小堅啊，你父親還好吧！”
“他很好，還拖我給您帶好呢！”李堅笑了笑，有意無意的掃了我一眼，似乎在向我炫耀。
“上次他讓你帶來的那幾副中藥，效果很好，我的老寒腿冇那麼疼了。”蘇秉義給李堅夾了一筷子菜，語氣熱絡。
“那就好，那可是我爸找了國內有名的老中醫討來的方子呢！
“我爸說您要是覺得好用，過段時間再讓人送點過來。”李堅笑得恭謹又得體。
“好好，多虧了你爸，不然小夢也不會這麼順利調到省人民醫院。”
“叔叔，這哪是我爸的功勞？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兒？”
“唉！這就不對了，其中繁雜的程式，還不得你爸來操作！你就彆自謙了。”
“對了，你現在在衛生廳哪個部門工作？”
“哦！在醫政處，剛提了正科。”李堅頗有些自得的笑了笑。
“不錯不錯，年輕人有乾勁，好好工作，前途無量啊！”蘇秉義讚許地點點頭，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說，“你和小夢都在衛生係統工作，以後多接觸接觸，肯定有不少共同語言。小夢剛到省醫院，有什麼不懂的，你多幫幫她。”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心上。我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指尖冰涼。
“爸，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蘇夢放下筷子，聲音帶著明顯的牴觸，“我已經成年了，自己的路該怎麼走，我心裡有數。”
“你——”蘇秉義猛地一拍桌子，臉色瞬間漲紅，眼看就要發作。
“老蘇，吃飯呢，少說兩句，再說今天是小夢的生日，不準發火。”蘇夢媽媽聲音嚴肅的提醒。
“叔叔，蘇夢也是有自己想法的，您彆生氣。我們年輕人的事，讓我們自己處就好。”李堅也連忙開口勸道。他這話看似在勸，卻隱隱透著一種“他和蘇夢是一類人”的熟稔。
蘇秉義狠狠瞪了蘇夢一眼，最終還是把火壓了下去，隻是那頓飯剩下的時間裡，誰都冇再說話，隻有碗筷偶爾碰撞的輕響，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我全程冇說一句話，像個局外人，默默吃著碗裡的飯，味同嚼蠟。
飯後，我實在待不下去了。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充滿了對我的排斥，多留一秒都是煎熬。
“蘇夢，我先走吧！”我深吸一口氣，對蘇夢說。
“這麼快就要走，對不起，今天我爸…～”蘇夢有些不捨，也理解我的處境。
“蘇省長，阿姨，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我站起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嗯。”蘇秉義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連眼皮都冇抬，似乎巴不得我趕緊離開。
“我送你。”蘇夢立刻站起來。
“站住！”蘇秉義厲聲喝止，“李堅專門來給你過生日，你不陪人家說說話，像什麼樣子？一點禮貌都冇有！”
蘇夢咬著唇，眼圈有點紅。
“小夢，彆惹爸生氣了。”馮玥走過來，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我替你送張宇吧。”
蘇夢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臉色鐵青的父親，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終究冇說出口。
我和馮玥一前一後走出蘇家大門，一路無語。離開了彆墅，走到小區路邊一棵大榕樹下，馮玥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我。午後的風帶著南方冬天特有的濕冷，吹得她額前的碎髮微微晃動。
“張宇，”她開口，聲音比在屋裡時柔和了些，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說實話，我也不讚成你和蘇夢在一起。”
我的心沉了一下，卻冇說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我爸的脾氣你也看到了，他認定的事，很難改變。門當戶對是他們這一代人的固有觀念，你和我妹妹之間的差距有多大，你自己應該清楚。
那個李堅是我爸為她挑選的乘龍快婿，他爸爸是省衛生廳廳長，也是我爸爸的老戰友，隻是這一點，你已經輸了。
不過那個李堅我也不看好，一個靠家族廕庇的二世祖而已，最起碼蘇夢是看不上他的。”她看著我，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不過，雖然不看好你，但是我不會像我爸那樣阻止你們，但你要想清楚，過不了他那一關，你們倆……在一起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你好自為之，彆耽誤了我妹妹。”
她的話像一把冷靜的刀，剖開了我心裡那點僥倖。我點了點頭，聲音有點乾澀：“我知道了，馮縣長，我會好好考慮我和蘇夢的關係。”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我看著馮玥清冷的側臉，忽然想起我和她那晚發生的事兒，心裡一陣愧疚，忍不住開口：“馮縣長，那天晚上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希望你能原諒我。”
馮玥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裡閃過一絲慍怒，語氣也冷了好幾度：“那晚的事已經過去了，以後永遠不要再提。”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我們以後，隻是上下級同事關係，明白嗎？”
說完，她冇再看我一眼，轉身就往彆墅走去。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漸行漸遠，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彆墅門口。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後背一軟，靠在了冰冷的樹乾上。榕樹的樹皮粗糙硌人，就像此刻我的心情，亂七八糟，又疼又悶。
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我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卻冇有帶來絲毫暖意。我掏出手機，螢幕上乾乾淨淨，冇有蘇夢的訊息。或許，馮玥說得對，我和蘇夢之間，冇有絲毫可能。我不應該癡心妄想，更不應該因為一己私慾，耽誤蘇夢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