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張宿睜開了眼睛。
他已經打坐了一宿。
一晚上都在搬運氣血,煉化補血丸。
雖然氣血境武者依舊是肉體凡胎,但如果將武功修煉到高深境界,是可以通過修煉武功入定來代替睡覺的。
比如,張宿就是用“吞天養血功”入定,來代替晚上的睡眠。
實際上,比睡覺的效果還好。
一晚上時間的入定,他已經完全恢複了精力,變得神采奕奕。
而且,他稍稍運轉了一下氣血,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一百六十縷氣血了。
比此前的一百五十二縷氣血增加了八縷。
這就是一晚上修煉吞天養血功的效果。
吞天養血功圓滿,果然效率恐怖。
當然,消耗的補血丸也很多,整整四顆。
不過,總算又迴到了之前“熟悉”的節奏。
此前沒有氣血丸的修煉速度,真是太慢了。
慢到讓張宿難以忍受。
現在這種熟悉的感覺迴來了,他內心也感覺到無比的安寧與舒暢。
“師兄,您醒了,這是您的熱水、早飯。”
趙峰恭敬地端來了熱水和早飯。
這三人每天都把瑣事給張宿打理得很好。
張宿什麽都不用做,隻管修煉就行了。
張宿吃過了早飯,洗漱過後,感覺到神清氣爽。
他也不再耽擱,隨即起身走出了院子。
“我下山了。”
“恭送師兄!”
三人望著逐漸遠去的張宿,臉上都露出了一抹惆悵之色。
“師兄下山了,就待幾天時間,我們可得好好完成師兄交代的任務!”
楚大川說道。
“行,那我們就分開行動,外門十大弟子,我們分別盯著三人……”
楚大川三人迅速分配好任務。
他們現在幹勁十足。
就隻等著張宿迴來,挑戰外門十大弟子了。
真到了那一刻,他們也與有榮焉!
……
“駕”。
寬闊的官道上,一匹小紅馬疾馳而去。
張宿此刻就騎在小紅馬上。
這是他在宗門租的馬匹。
別看體格似乎較小,可卻是實打實的千裏良駒。
張宿也換了一身裝束。
他在宗門裏,穿的是外門弟子服飾。
可在山下,這套服飾就太紮眼了。
在宗門裏,外門弟子壓根就不算什麽,頂多算是耗材。
可在山下,哪怕是歸元派外門弟子,那也是大名鼎鼎的大派弟子。
沒人敢無視一名大派弟子。
因此,為了避免麻煩,張宿就換上了一套便裝。
張宿騎著小紅馬,疾馳了一上午。
到了中午,趕到了一座小鎮。
他準備歇歇腳。
小鎮並不繁榮,人也比較稀少。
張宿來到了一家客棧。
這是小鎮上唯一一家大型客棧。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打尖。”
張宿順手指了指小紅馬。
“仔細照顧馬匹。”
“好的,客官。”
隨後,小二大聲朝著客棧裏喊道:“打尖一位。”
張宿看到客棧外的空地上有許多輛馬車。
馬車周圍還有鏢師在看守。
顯然,這是鏢局在押鏢,多半也在客棧裏歇腳。
這也很常見。
這個世道不安寧。
往來路途劫匪眾多。
一些貴重貨物,都需要請鏢局押送,才能確保安全抵達目的地。
張宿也是第一次看到鏢局的人押鏢。
因此,他多看了幾眼。
可就是他多看的這幾眼,讓一些鏢師警惕了起來。
這些鏢師都是老江湖了。
他們眼光毒辣。
張宿雖然穿著便裝,但一股子“武者”的氣質是掩蓋不住的。
等張宿走進了客棧,一名鏢師也立刻急匆匆跑進了客棧,在客棧的角落裏,向鏢頭匯報。
“總鏢頭,注意此人……”
總鏢頭聽完匯報,眼睛微微一眯,目光在張宿身上仔細打量。
尤其對張宿手中的劍多看了幾眼。
“身上沒有匪氣,氣質也很溫和,不像江湖人,倒像出遊的公子哥。或許隻是好奇,不用太緊張。”
總鏢頭李賀說道。
李賀乃鎮遠鏢局總鏢頭,江湖人稱“鬼頭刀”,其刀法淩厲又詭異,極其難纏。
年輕時,李賀也闖蕩江湖,闖出了一些名聲。
年紀稍大後,便建立了鎮遠鏢局。
靠著曾經在江湖上闖出的威名,鎮遠鏢局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
不過,隨著李賀年紀越來越大,他也逐漸把生意交給了兒子。
這一次,因為貨物極其貴重,他才親自坐鎮。
“爹,此人看著細皮嫩肉,不像有武功的樣子。不過,那柄劍倒是不錯,可惜了……”
李賀身旁,有一個女扮男裝的女子,輕聲說道。
這是李賀的女兒李小嫚。
這一次也纏著李賀,一定要跟著來押鏢,見識一番。
李賀神色一肅,用筷子敲了敲女兒的手,低沉著聲音道:“背後莫要議人長短,這是江湖規矩!一些高手感知敏銳,即便隔得很遠,也能聽到常人聽不到的聲音。”
“何況,這一次你看錯了,這位公子多半出身名門世家,說不定還是大派弟子,修煉的是上乘武學,哪裏會像我們這些江湖武者一樣,需要日日打熬力氣,弄得一身是傷?”
李賀說完,當即端上酒杯,朝著張宿的方向一拜,高聲道:“貴人恕罪,小女無狀,若衝撞了貴人,小老兒在這裏賠罪了!”
說完,他當即仰頭自飲一杯。
眾人還不明所以。
怎麽總鏢頭就向那個公子哥一樣的年輕人賠罪了?
下一刻,張宿卻抬起了頭,似笑非笑地掃了一眼李小嫚與李賀。
“總鏢頭客氣了,小事爾,無需在意。”
說完,張宿也喝了一杯。
聽到這話,眾人才驚覺。
敢情那個公子哥,真是“高手”啊!
這麽遠的距離,他們說話都能聽到。
一時間,眾人對總鏢頭就更加欽佩了。
不愧是老江湖,這眼光就是毒辣。
“爹,我是不是闖禍了……”
李小嫚拉了拉李賀的袖子。
她滿臉通紅。
“現在知道怕了?江湖上能人輩出,以後可不能在人後亂嚼舌根。”
李賀教訓道。
“是,爹。”
李小嫚低下了頭,不敢再隨意議論了。
“小妹,這次出來就是長長見識,不用擔心。”
這時,李小嫚的大哥李武石走了過來,拍了拍妹妹的頭,以示安慰。
“爹,您就別再嚇唬小妹了。”
李武石笑著說道。
“她就是你們嬌慣成這樣,不知天高地厚……”
頓了頓,李賀神色一沉,低聲問道:“怎麽樣,周圍都沒問題吧?”
李武石是出去探查去了。
這趟鏢非同小可,李賀每一步都小心謹慎,不敢有任何懈怠。
“爹,這個小鎮我們也來過很多次了,沒什麽問題。我也打聽了,最近小鎮沒什麽外來人。”
“好,這一趟太重要了,也許是我多疑了……”
李賀稍稍鬆了口氣。
“噠噠噠”。
忽然,外麵響起了一陣劇烈的馬蹄聲。
李賀、李武石豁然起身。
“是馬隊,而且至少三十騎!”
李賀神色一變。
頓時,鎮遠鏢局的鏢師們立刻就緊張了起來。
很快,客棧外來了一群騎馬的人。
他們裝扮各異。
可手中都有兵器,臉上個個露出了桀驁不馴的表情。
甚至,他們身上還有濃鬱的兇煞之氣。
李賀是老江湖了。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群人的身份。
“可是飛天嶺何大當家?”
李賀大聲喊道。
這時,人群中一個滿臉大鬍子,身材魁梧的壯漢冷笑道:“不錯,是我。李總鏢頭,你的威名,我亦有所耳聞。因此,今日前來隻劫鏢,不殺人!”
“希望李總鏢頭行個方便,莫要自誤!”
李賀心頭一沉。
飛天嶺何雄飛,他自然知道。
那可是出了名的兇悍匪徒。
不過,何雄飛一般都待在飛天嶺,極少下山。
而且,何雄飛雖然是悍匪,可李賀幾乎沒有聽說過何雄飛劫鏢。
怎麽這一次卻興師動眾,親自帶著數十騎下山,隻為了劫鏢?
不過,事已至此,何雄飛究竟為什麽要興師動眾來劫鏢,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李賀必須得保住這趟鏢。
這趟鏢太貴重了。
若保不住,鎮遠鏢局也就完了。
可對方數十騎,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悍匪。
真要不顧一切衝殺起來,恐怕鎮遠鏢局的所有人都會死。
衡量了片刻,李賀深吸了口氣,大聲喊道:“何大當家,我是鎮遠鏢局總鏢頭,這趟鏢不容有失。可何大當家既然來了,那也不能空手而歸。”
“不如這樣,由我來領教何大當家的手段,若大當家敗了,就請帶著人離開。若我敗了,這趟鏢就認栽了。”
“何大當家覺得如何?”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何雄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