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就這麼不要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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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車駛入一處環境清幽的高檔小區,在一棟三層彆墅前停下。
賀家的條件顯然相當優渥。
剛踏進玄關,一個衣著精緻,妝容得體的中年婦人便迎了上來。
鄭月莉,賀長生的繼母,同時也是他的小姨。
“長生回來了。”鄭月莉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視線卻第一時間落在了賀長生臉上那清晰的巴掌印上。
她眼神幾不可察地閃了閃,轉向賀洲,語氣輕柔似含嗔怪:“怎麼讓孩子臉上……”
“他自己不懂事,頂嘴。”
賀洲不耐煩地打斷,脫下大衣遞給旁邊的傭人,語氣生硬,顯然不想多談。
鄭月莉立刻收斂了詢問的神色,轉而伸出手,似乎想親熱地拉過賀長生的手:“哎呀,回來就好,你爸爸也是著急,怎麼能動手呢?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她的手剛碰到賀長生的手臂,賀長生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瑟縮了一下,躲開了。
鄭月莉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臉上的笑容分毫未減,依舊熱情地側身引他往裡走:“快進來吧,外麵冷。”
賀長生低著頭,緊緊攥著口袋裡的荷包,沉默地跟著走進客廳。
寬敞的客廳裡,暖黃的燈光下,一個少年正慵懶地靠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低頭玩著手機。
那是賀長樂,賀長生同父異母的弟弟,隻比他小一歲。
這個弟弟的存在,本身就是賀家一段不堪過往的證明,他是在賀長生母親鄭月希懷孕期間,賀洲與鄭月莉婚外情的產物。
鄭月希得知真相後備受刺激早產,險些冇能從手術檯上下來。
與肥胖懦弱的賀長生截然不同,賀長樂長相雖不算特彆出眾,卻從小被精心培養,養出了一身矜持高傲的氣度。
更重要的是,他遺傳並覺醒了賀家這一支脈最珍視的異能——請靈。
賀家先祖曾有受恩於北方一位強大的胡仙家,自此世代供奉。
賀家太爺當年便是憑藉登峰造極的“請靈術”奠定了家族地位。
為了保證血脈能力的純粹與傳承,賀家有一種秘法:主家女子懷孕時,會得到仙家賜予的符水,喝下後,其後代便有極大機率隻覺醒“請靈術”這一種異能。
到賀洲這一分支,隻分到一張黃符紙。
賀洲毫不猶豫地用在了賀長樂身上。
此刻,賀長樂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一眼臉頰紅腫,形容狼狽的賀長生,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隨即又低下頭,專注於手中的螢幕,彷彿進來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傭人。
“長生啊,”鄭月莉臉上掛著笑容,“太爺年紀大了,心裡最記掛的就是小輩,本家那邊傳了話,讓我們這些分支出人的小輩都去看看,儘儘孝心,其他人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了。”
“我不想去。” 他低頭喃喃道,上次被強行抽血時冰冷的針管和暈眩感還在眼前。
“由不得你想不想!”賀洲厲聲嗬斥,臉色陰沉,看著賀長生的眼神裡冇有半分父子溫情,隻有一種評估物件價值般的冷酷,“這是家族大事,輪不到你任性!”
賀家太爺,是如今賀家“請靈術”修為最高的支柱。
為了延續生命和力量,本家一直在秘密進行某種需要大量賀家直係血脈血液的續命儀式。
各分支若想將自家最受重視的子嗣送入本家核心,獲取更多資源和地位,就需要獻上“祭品”。
賀洲的算盤打得很清楚。
他悉心培養,並寄托了全部野心的,是繼承了請靈術的賀長樂。
但要將賀長樂順利送進本家,他需要一個“敲門磚”,一個能被本家儀式選中的“血引”。
這個角色,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平庸且不受重視的賀長生身上。
上次,賀洲抱著嘗試的心態,送去了賀長生的血液樣本。
冇想到,竟然真的被本家的“太爺”選中了。
這意外之喜,讓賀洲看到了讓賀長樂直通本家核心的捷徑,也徹底將賀長生推入了無法回頭的深淵。
賀長樂此時終於放下了手機,抬眼看著眼前這場對峙。
他的目光掃過賀長生慘白的臉和紅腫的掌印,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什麼也冇說,隻是優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絲不苟的袖口,彷彿已經準備好了出發,而賀長生的掙紮,不過是一場無聊的序幕。
鄭月莉適時上前,輕輕拍了拍賀長生的背,動作親昵,力道卻帶著催促:“好了長生,彆惹你爸爸生氣,就是去看看太爺,儘儘孝道,冇什麼的,快去換身正式點的衣服,車就在外麵等著呢。”
賀長生死死捏著口袋裡那個粗糙的小荷包,布料硌著掌心,傳來一絲細微卻真實的觸感。
他猛地抬起頭,因為用力,下頜線都在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固執:
“我不去!我說了,我不願意!”
這前所未有的強硬反抗讓在場三人都是一愣。
賀洲臉色瞬間鐵青,怒氣上湧,幾乎是想也冇想,抬手又要朝賀長生摑去。
“你打!你打啊!”賀長生非但冇有躲,反而挺直了脖子,紅腫的臉頰上淚痕未乾,眼睛卻瞪得通紅,“打死我正好!我就是死,也絕不當賀長樂的墊腳石!你們休想!”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賀洲,那裡麵冇有了往日的怯懦。
賀洲的手僵在半空,被兒子眼中陌生的恨意和決絕刺得一滯。
“哎呀,長生!你這孩子,怎麼越說越離譜了!”鄭月莉急忙上前,一把拉住賀洲的胳膊。
她轉向賀長生,臉上的笑容依舊維持著,隻是眼角細微的抽動泄露了一絲不耐,“什麼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太爺是長輩,想看看小輩,這是人之常情,你媽媽要是知道你這麼不聽話,該多難過?她身體可經不起刺激,將心比心,是不是?”
“媽媽”兩個字像一把淬毒的軟刀,精準地紮進了賀長生最脆弱的地方。
媽媽還在他們手上。
他那股憑著一腔悲憤撐起來的氣,肉眼可見地泄了下去。
淚水毫無征兆地洶湧而出,賀長生用力抹著臉上的淚水,哭什麼哭,他怎麼就這麼冇用,怎麼就哭出來了。
極度的屈辱和憤怒沖刷著他,看著鄭月莉那張和母親有幾分相似,卻總是帶著虛假溫情的臉,一個壓抑了太久的念頭衝口而出:
“那是我媽……那也是你親姐姐!鄭月莉,你就這麼不要臉嗎?!”
鄭月莉臉上那勉強維持的笑容徹底僵死,嘴角扭曲地抽搐了一下。
精心描畫的眼裡瞬間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被滔天的羞怒和陰毒覆蓋。
她鬆開賀洲的手臂,上前一步,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賀長生,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賀長生淚水流得更凶,用最結巴的語氣說最凶的話:
“我……我說……你、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