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惡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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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老爺子的八十大壽辦得極儘隆重，宴會廳內燈火如晝，水晶吊燈折射出炫目的光暈。
四周觥籌交錯，恭維與賀壽之聲不絕於耳。
“老爺子真是好福氣，兒孫滿堂，享儘天倫之樂啊。”
一位賓客舉著酒杯，滿麵堆笑。
旁邊立刻有人接過話頭：“何止呢，孫子輩更是出息，大少爺已是商界炙手可熱的新貴，小少爺聽說也已經是B級水係異能者了吧？王家真是人才輩出。”
“往後可還要請王家多多關照，多提攜啊。”
主座上的王家老爺子含笑點頭，眼角的紋路裡都浸著煊赫與滿足。
有人環顧四周，忽然問道：“對了，怎麼一直冇見到王少爺？”
老爺子笑著擺擺手：“和他母親在後麵準備壽禮呢，神神秘秘的，不知在折騰什麼花樣，哈哈。”
笑聲未落，宴會廳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眾人下意識望去，隻見王嘉一被人簇擁著緩緩走進。
他一身墨藍西服，剪裁精良，衣料在燈光下流淌著低調而矜貴的暗光。
領口彆著一枚古董胸針，袖釦是兩顆打磨圓潤，蘊著靈光的墨玉。
頭髮被精心打理過，幾縷不羈的額發下，眉眼清晰銳利，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通身的氣場卻彷彿自帶光環。
“這是哪位？好像冇見過……”
“氣場倒是不一般，是哪家的？”
低聲的議論如漣漪般擴散開來。
而在不遠處，聞晝明輕輕晃著手中的酒杯，看著王嘉一那副孔雀開屏般的模樣，唇角不自覺彎起一個看好戲的弧度。
一旁的沈敘白則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反正裝逼不犯法。
王嘉一身前的保鏢上前半步，對著迎上來的管家說道：
“京都顧家，特來為王老爺子賀壽。”
“顧家？！”
“王傢什麼時候搭上了顧家的線？！”
“難怪這氣度……”
“京都顧家”四個字，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在附近賓客中炸開一片壓抑的驚呼和更為熱烈的竊竊私語。
顧家是異能傳承世家，可不是錢權二字能概括的。
管家在顧老爺子耳邊說了幾句，確定了拜帖的真實性。
主位上的王老爺子臉上的紅光更盛，皺紋都笑開了花，眼中閃過一抹驚喜與自得。
他連忙在旁人的攙扶下起身，朝著入口方向快走了幾步，親自迎了上來，態度是前所未有的熱情：
“貴客臨門，蓬蓽生輝！不知閣下是顧家哪位公子？”
王嘉一在王老爺子麵前站定，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這老頭子，果然冇認出他來。
他微微傾身，湊近了些，輕聲開口：
“看來王老爺子……身體還挺硬朗？”
這話聽著像是關心，可那語氣和用詞，在祝壽的場合，配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卻莫名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托福托福，還算康健。”
王嘉一笑得燦爛：“我的意思是——您，居然還活、著呢？”
王老爺子臉上的笑容徹底凍結，麵色鐵青，捏著柺杖的手背青筋暴起。
周圍瞬間死寂，連音樂似乎都滯澀了一瞬。
“你……！” 王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嘉一，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顧家若是誠心來給老朽賀壽，我王家自然掃榻歡迎，若是……若是有人膽敢借顧家名頭，來我王家壽宴上撒野挑事！” 他猛地一頓柺杖，發出沉悶的響聲，“我王家雖不及顧家勢大，卻也絕非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哦？” 王嘉一眉梢挑得更高，“真的……不怕麼？”
老爺子的手在身側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隱現，他深吸一口氣，勉強維持著最後的風度，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一句：“王家……不知道哪裡得罪了顧家？”
“得罪？”王嘉一旁若無人地坐在沙發上，還隨手整理了一下袖口，“不然，你問問你孫子。”
大喜大怒之下，老爺子胸口一陣發悶，他猛地扭頭，對一旁的管家厲聲喝道：“愣著乾什麼，去找人！”
王予安和王修遠很快被管家匆匆帶下樓，兩人臉上還帶著明顯的不悅與疑惑。
然而，當他們穿過人群，目光落在宴會廳中央時，腳步同時頓住了。
王予安眼睛微微睜大，臉上閃過毫不掩飾的錯愕，脫口而出：“王嘉一？”
旁邊的王修遠眉頭立刻緊鎖，那張臉……確實有五六分熟悉。
但眼前這人的神情和通身的氣度怎麼也無法和他那個遲鈍的弟弟對上。
“什麼？王嘉一？”
“那是誰？”
“不應該姓顧嗎？”
周圍的賓客捕捉到這個名字，竊竊私語聲再次嗡嗡響起，各種猜測的目光在王嘉一和王家幾人之間來回逡巡。
王老爺子猛地一震，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王嘉一：“你……你說他是……王嘉一？”
王嘉一冷哼一聲，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倨傲地掃過幾人。
“王嘉一！你彆裝神……” 王修遠忍不住皺眉，上前要拉王嘉一。
然而，話音未落。
王嘉一右手掐訣，指尖靈光微閃。
“嗞啦——！”
一道刺目的湛藍色電光憑空出現，精準無比地劈在王修遠抬起的右腳腳尖前的地麵上。
大理石地麵瞬間留下一小片焦黑痕跡。
“啊！”
王修遠駭然驚呼，猝不及防之下，腳下一軟，竟狼狽地直接向後跌坐在地，臉色煞白。
王嘉一緩緩收回手：“你們說誰？”
全場死寂。
王家幾人驚疑不定地看著麵前的年輕人。
難道……真的認錯了？這人隻是長得像？
王老爺子最先從驚駭中掙紮出一絲理智：“顧、顧先生……是家人無狀，冒犯了您……還請海涵。”
王嘉一冇說話，隻是用指尖輕輕敲著沙發扶手，意有所指地看著王修遠和王予安。
王老爺子額頭滲出冷汗，對著自己兩個孫子：“還愣著乾什麼？！過來！給顧先生道歉！”
王予安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王嘉一，嘴唇動了動，還是低下頭，含糊地說了一句：“顧先生，對不起。”
王修遠更是憋屈得臉色通紅，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冒犯了，顧先生。”
王嘉一歪了歪頭，似乎對這兩句道歉很不滿意。 他輕輕“嘖”了一聲，漫不經心：“就這？”
王老爺子臉色一陣青白，咬牙再次厲色瞪向兩個孫子。
在巨大的壓力下，兩人隻能再次，更“正式”地鞠躬道歉：“請顧先生恕罪！”
王嘉一嘴角緩緩向上咧開，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他用一種輕快又響亮的語氣說道：
“啊，其實……我就是王嘉一來著。”
他頓了頓，欣賞著幾人扭曲的表情，毫無顧忌地暢快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死寂的宴會廳裡迴盪，清脆，響亮，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