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為什麼冇有外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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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是猜測吧?” 沈敘白看著王嘉一那一臉的坦然,再想到這推測背後可能牽扯出的一係列麻煩,聲音都有點發顫。
“對啊。” 王嘉一聳了聳肩,施施然坐回自己的椅子,屁股還冇坐穩就開始調整姿勢,身體下滑,脊背放鬆,手臂搭在扶手上,整個人以一種近乎“融化”的狀態癱進了椅子裡,補上了那句讓沈敘白眼前一黑的話:
“我又不專業。”
聞晝明迎著眾人的複雜的目光,略作沉吟,便條理清晰地開始分派任務:
“那就分方向去查。”
他一錘定音,聲音沉穩有力,自帶降噪和聚焦效果,瞬間把有些飄忽的氣氛拉了回來。
“小七,” 聞晝明目光轉向癱在椅子上,似乎已經準備好進入待機狀態的王嘉一。
被點名的王嘉一稍微動了動,把自己從椅子裡“拔”出來一點,算是坐直了些,以示對領導的尊重。
“你既然提出了‘連環殺人案’的可能性推測,就去查相關卷宗。
我會打電話讓其他區域分隊把他們手裡近期的案件資料整理髮過來。”
王嘉一有點沮喪,不會很麻煩吧。
聞晝明的目光轉向一臉生無可戀的沈敘白:“老六,你去幫小七。”
“老六?”
王嘉一冇忍住,笑出聲來,剛纔那點對工作的惆悵瞬間被這個外號衝散了。
他看向沈敘白,眼睛彎成了月牙:“老六?噗哈哈哈……這外號誰起的?”
沈敘白:“……”
他就知道,沈敘白幽怨地看了一眼聞晝明。
聞晝明咳嗽一聲:“咳,他剛來,對內部係統和資料調閱流程不熟,你負責協助和引導,彆讓他在檔案室裡睡著了。”
沈敘白認命地歎了口氣。
“石頭,” 聞晝明看向許硯心,“你的任務不變,但優先順序提高,讓林晚儘快到局裡接受調查,還有用回溯檢查一下宋毅是死亡片段,看能不能提取到更具體的,關於死亡瞬間或凶手的記憶片段,哪怕隻是一點模糊的印象。”
王嘉一的好奇心又被勾起來了,他湊近沈敘白,用自以為很小聲的音量問:“為什麼是石頭?”
沈敘白立刻找到了分享的機會,同樣壓低聲音,但字字清晰地對王嘉一“科普”:“硯台硬,硯心硬,許硯心——”
他偷偷瞄了一眼許硯心,見她正冷眼掃過來,立刻加快語速,“——辦案風格更是又臭又硬,而且她審人的時候……”
話冇說完。
“嗷——!”
隻見許硯心麵不改色,在桌子底下,用她那堅硬的高跟鞋鞋跟,精準而狠辣地碾在了沈敘白的腳背上。
沈敘白髮出一聲短促的痛呼,五官瞬間扭曲,捂著腳,疼得齜牙咧嘴,再不敢多嘴。
許硯心收回“凶器”,點頭:“好的。”
“明銳,”聞晝明最後看向季明銳,“你那邊屍檢的進一步精細分析不能停,同時,抽調部分精力,深入覈查宋毅的人際關係網路,包括商業往來,私人恩怨,以及所有可能與他有過深入接觸或衝突的人員,重點關注宋毅的記憶人物。”
王嘉一看看季明銳,又看看其他人,忍不住又小聲問沈敘白:“他怎麼冇有外號?”
沈敘白揉著還在疼的腳,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季明銳,用氣聲給了王嘉一一個血淚凝結的忠告:
“不要得罪醫生。”
王嘉一恍然大悟,鄭重地點了點頭:“懂了。”
聞晝明環視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短暫停留:“都清楚自己的任務了?行動起來!”
沈敘白認命地走到還試圖再癱回去的王嘉一身邊,一把將他從椅子上“薅”了起來:“走了,小七同學。”
沈敘白一瘸一拐地把王嘉一帶到了局裡的核心資料庫。
這裡有一個占據整麵牆壁的巨大電子顯示屏和數十台高速運算的終端機,空氣裡瀰漫著伺服器運轉的低沉嗡鳴和淡淡的臭氧味。
“歡迎光臨。” 沈敘白有氣無力地刷了自己的許可權卡,調出介麵,“老大發了協查通告,其他分隊的可疑案件資料正在陸續接入,我們的任務就是從這裡麵找出符合你那個五行的案子。”
王嘉一看著螢幕上開始如瀑布般重新整理的案件摘要條目,眼角抽了抽:“這麼多!這要看到猴年馬月?”
沈敘白翻了個白眼,認命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那能怎麼辦呢,來吧,先從篩選條件開始,‘銳器’(金)、‘窒息/纏繞’(木)、‘溺斃/液體相關’(水)、‘重壓/活埋/土石’(土)……”
王嘉一:…………
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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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硯心冇有等待。
她直接帶著兩名外勤,根據林晚經紀人提供的模糊線索和她手機最後的訊號定位,在城東國際機場發現了準備出國的林晚。
被帶回異能局時,林晚依然臉色蒼白如紙,眼神躲閃著不敢與任何人對視,卻仍努力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麵,試圖用沉默和僵硬的笑容來掩飾一切。
許硯心冇有跟她廢話,直接將她帶進了那間特殊的審訊室。
那裡溫度偏低,四壁覆蓋著灰黑色的特製吸音材料,吞噬掉一切多餘的聲響,隻剩下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和呼吸,無形中放大了被審訊者的孤獨與壓力。
許硯心坐在林晚對麵,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她冇有立刻發問,隻是用那雙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林晚,任由沉默和時間帶來的壓迫感在吸音的房間裡發酵。
林晚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起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大約五分鐘後,許硯心終於開口:“林小姐,傍晚五點二十到五點五十分,你在宋毅的彆墅裡做了什麼?”
林晚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指節泛白,聲音乾澀:“我……我們就是聊了聊接下來的工作,劇本,檔期,喝了點紅酒,然後……然後我覺得不太舒服,就先走了。”
“撒謊!” 許硯心的聲音陡然轉厲。
“我,我冇有。”
“彆墅裡有監控。”
“監控?!不可能!什麼監控?!”林晚瞪大眼睛。
許硯心麵無表情,隻是順著她的話:“宋毅有錄影的習慣。”
這句話半真半假,他們確實在宋毅的臥室隱秘角落髮現了被破壞的微型攝像頭,技術科勉強修複出一些模糊片段,隻拍到林晚和宋毅的親密影像。
“啊啊啊——!這個畜生!人渣!變態!!”
林晚的情緒徹底崩潰,她雙手捂住臉,發出壓抑而痛苦的嗚咽,眼淚從指縫中湧出。
長久以來積壓的恐懼和屈辱,以及對宋毅的憎恨,在這一刻伴隨著“監控可能記錄了一切”的可怕猜想,轟然爆發。
許硯心冇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宣泄。
直到林晚的哭聲漸弱,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她纔將一盒紙巾輕輕推了過去。
等林晚用紙巾胡亂擦著臉,情緒稍微穩定一些後,許硯心纔再次開口:“現在,告訴我那天晚上發生的事。”
林晚紅著眼眶,深吸了幾口氣,終於開始斷斷續續地交代。
她承認去宋毅的彆墅,確實是為了爭取一個重要的角色資源。
她也知道宋毅的癖好和,做好了忍受一些噁心手段的心理準備。
事情起初如她預想的那般令人作嘔,大約進行了二十分鐘左右。
“然後……然後窗戶那邊,突然跳進來一個人!” 林晚的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我嚇了一大跳!那個窗戶外麵是陡坡,我也不知道他怎麼上來的?!”
“宋毅看到他,好像……並不吃驚。” 林晚回憶著,眉頭緊鎖,“他們好像認識,宋毅看到他,臉色變了一下,然後……然後就很煩躁地衝我吼,讓我‘滾’。”
“我當時嚇壞了,也顧不上彆的,趕緊穿上衣服就跑出去了,後來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直到……直到聽到訊息,說他死了……”
林晚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恐懼,“我是個演員,剛有點起色,被捲進這種事情,我就完了!所以……所以我纔想先出去躲一躲……”
許硯心緊緊盯著她:“那個人,長什麼樣子? 身高,體型,聲音。”
林晚努力回想,最終還是沮喪地搖頭:“他戴著大兜帽,真的看不清楚臉……感覺……個子挺高,偏瘦,動作很快,翻進來的時候幾乎冇什麼聲音。他……他冇說話,宋毅也冇叫他的名字,我真的就知道這些了……”
許硯心記錄下幾個關鍵詞。
雖然資訊有限,但至少證實了當晚有第三方闖入,且與宋毅關係微妙,嫌疑巨大。
她合上記錄本,站起身,看著驚魂未定的林晚,公事公辦地說:“林小姐,你需要留下來配合進一步調查,在事情查清之前,不要離開本市,保持通訊暢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