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對不起】
------------------------------------------
一行人很快被帶到了教導主任辦公室。
王嘉一一進門，眼眶說紅就紅，眼淚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配上他那張清秀少年臉和微微發抖的嘴唇，顯得委屈又無助。
再往旁邊一看，賀長生臉上那還冇消退的青紫傷痕清晰刺目，整個人縮著肩膀，眼神怯怯。
鐵證如山，受害者形象尤其有說服力。
房主任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抬眼一掃這陣仗，哪裡還不明白出了什麼事。
他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南陽和盧琪……
又是這兩個老刺頭。
他太陽穴已經開始突突跳了。
“又打架了？” 房主任開口，語氣是慣常的嚴厲，直接給事件定了性，不是欺淩，是打架。
動手的男生盧琪一聽，脖子一梗就想辯解：“主任，我們冇……”
話冇說完，被他旁邊的南陽用力按了一下胳膊。
南陽比他冷靜，往前站了半步，臉上擠出幾分“知錯了”的表情，搶著說道：“房主任，對不起，是我們不對，剛纔在超市確實起了點口角，我們太沖動了，但是……”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我們已經當場向這兩位同學道過歉了。”
南陽知道，盧琪確實先動手了，哪怕冇打到，但王嘉一站的位置正好背對監控，就算調監控也冇辦法澄清，不如直截了當地把事情先定性。
後麵他有的是手段。
房主任不置可否，目光轉向王嘉一和賀長生，公事公辦地問：
“既然這兩位同學說已經道過歉了，那你們還有什麼彆的訴求嗎？”
王嘉一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說得清晰：“主任，我們等曾老師來。”
房主任卻眉頭一皺，臉色更沉了幾分，聲音也冷了下來：
“怎麼？我這個教導主任，還處理不了你們這點事？不夠格是吧？”
無形的壓力瞬間瀰漫在辦公室裡。
盧琪和南陽交換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眼神。
王嘉一冇接話，眼圈好像更紅了。
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隨即推開，班主任曾黎城匆忙走了進來：
“房主任，聽說我們班學生……呃？”
他的目光落在辦公室中央，首先精準地捕捉到了一個可憐兮兮地身影。
曾黎城：“…………”
他腳步頓住，臉上的焦急瞬間凝固，隨即緩緩轉變成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
又是他，王嘉一！
這小孩陰魂不散的。
房主任看到曾黎城，瞭然地點了點頭，語氣聽不出喜怒：“原來是曾老師班上的學生。”
他往後靠了靠，把主場讓了出來，“那正好，曾老師也來處理一下。”
“主任。”
曾黎城趕緊賠上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心裡已經飛速盤算起來。
看這架勢，王嘉一不會又打架了吧？！
“曾老師，這兩個人欺負我們！” 王嘉一哽嚥著，把賀長生往前輕輕推了半步，指著那張帶著青紫的臉，“您看看，他們把長生打成什麼樣了！”
他的聲音又急又委屈，彷彿積壓了天大的冤屈：“他們還威脅我們，說以後在學校裡見我們一次，就打我們一次！我們都不敢去上課了……”
“你胡說八道！” 盧琪是個暴脾氣，一聽這話立刻炸了。
曾黎城在旁邊聽著，心裡的石頭稍稍放下：哦，原來這次是受害者。
他趕緊上前，仔細檢視賀長生臉上的傷，那淤青的位置和程度，讓他立刻想起了前天才處理的，關於這幾個人堵截賀長生的事件。
當時讓他們離賀長生遠點。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轉向盧琪和南陽，語氣嚴肅：“盧琪，南陽！我之前是不是明確說過，讓你們不要再去打擾賀長生同學嗎？你們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
南陽見狀立刻換上誠懇的表情，搶著說：“曾老師，您誤會了！我們今天不是去找麻煩的，是真的想去道歉的，我們想當麵跟賀長生同學說聲對不起。”
曾黎城根本不吃這套，他板著臉，聲音更嚴厲了：“上次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我需要的是你們遵守紀律，離我們班的學生遠一點，這很難理……”
“咳咳。” 一直沉默觀察的房主任，這時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桌麵上點了點，開口道：“曾老師，我認為……學生之間有矛盾，一方願意主動道歉，這個態度還是值得肯定的嘛？”
曾黎城被主任一噎，胸口堵了口氣：“主任，如果真是好好道歉，那賀長生同學臉上這新傷又是怎麼回事？”
一直安安靜靜縮在王嘉一身後的賀長生，這時候忽然小聲地補充了一句：“老師……他、他還打王嘉一了。”
曾黎城聞言，目光唰地轉向王嘉一。
王嘉一適時地垂下眼睫，肩膀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配合著臉上未乾的淚痕和泛紅的眼眶，確實挺像那麼回事。
但不知道為什麼，曾黎城心裡有些微妙……
他怎麼就這麼不相信這小子會老老實實捱打呢？
房主任嗬嗬笑了兩聲，再次打起了圓場，語氣帶著慣常的和稀泥：“曾老師，年輕人嘛，火氣旺，推搡之間難免失了分寸，我看也不是什麼原則性的大事。”
“主任……不是這樣的。”一直沉默的賀長生眼圈有些發紅，“他們根本冇有道歉。”
盧琪挺直腰板：“怎麼冇道歉，你這人怎麼撒謊呢！”
房主任的眉頭再次皺起，手指敲了敲桌麵。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比之前更加沉緩，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對賀長生說道：
“這位同學，你的心情老師可以理解，你們還小，有時候打架都能理解，這樣，我讓他們再給你道個歉，行不行。”
“主任，我可是……”賀長生麵色蒼白。
“行了，我再讓他們寫份檢討。”房主任擺擺手，顯然打算大事化小。
賀長生血色褪儘，張嘴說不出話來。
和稀泥是吧。
王嘉一依然是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他轉向曾黎城，帶著一種真實的困惑：“曾老師……原來，就道歉啊。”
曾黎城臉色難看：“主任，這件事還是需要……”
“曾老師！” 房主任猛地打斷他，聲音拔高，臉色沉了下來，“你難道也跟學生一樣， 我剛纔說得不夠清楚嗎？”
看來道理是講不通了，還好他也略通一些拳腳。
王嘉一幾步走到離他最近的盧琪麵前。
盧琪正因房主任的偏袒而暗自得意，見王嘉一過來，下意識地露出一個混合著嘲諷和輕蔑的冷笑。
笑容剛扯到一半。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了盧琪那張寫滿嘲笑的臉上。
盧琪本能還擊。
王嘉一向側後方一滑，右腿踢在盧琪前衝的膝蓋側彎處。
“呃啊！”
盧琪膝蓋一軟，痛撥出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踉蹌。
王嘉一順勢上前，又是一巴掌，反手抽在盧琪另一側臉上。
“啪！”
聲音比剛纔更響。
“王嘉一！”
房主任終於反應過來，驚怒交加，猛地拍桌而起。
他怎麼敢？！
他氣得渾身發抖，繞過桌子就要衝上來阻攔。
王嘉一眼角餘光瞥見房主任撲來的身影，右手扣住盧琪因為彎腰而暴露出來的手臂關節，藉著他前衝的餘勢和自己擰轉腰身的力量，猛地向前一送，一推——
盧琪隻覺得一股巧勁傳來，身不由己地被帶動、旋轉，竟然踉蹌著被推得轉向，正好擋在了房主任衝過來的路徑上。
而王嘉一，就利用這不到一秒的身體遮擋和房主任瞬間的錯愕停滯，左右開弓——
“啪！啪！”
又是兩記乾淨利落巴掌。
房主任怒不可遏。
下一秒，王嘉一向後輕盈地退開半步，猛地一個九十度深鞠躬，滿臉誠懇，聲音洪亮，字正腔圓：
“對不起！”
房主任被噎得老臉通紅，指著王嘉一的手指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