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樹皮拉稀
乾清宮偏殿內。
兩個充當“小白鼠”的小太監,被並排放在兩張軟榻上。為了嚴格貫徹顧長生口中那極其玄乎的“雙盲原則”,兩人的眼睛都被黑布死死地蒙了起來。
“李保元,看錶計時!從現在開始,每隔半個時辰記錄一次兩人的脈象!”
顧長生穿著黃馬褂,極其麻利地將幾粒“高純度提純藥丸”碾碎,溶解在小半碗溫水中。
而另一邊,法國傳教士洪若翰,則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宗教儀式。
他極其虔誠地將幾塊粗糙的暗紅色金雞納樹皮掰碎,放進一個小銅鍋裡,加入清水,在紅泥小火爐上用大火瘋狂熬煮。一邊熬,嘴裡還一邊用拉丁語念誦著祈禱文。
“偉大的天主,請將您的神聖之力注入這樹皮之中,讓這些愚昧的東方人見證奇蹟吧……”
足足熬了半個時辰,一碗濃黑如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極度苦澀味、表麵甚至還飄著一層油脂和木頭纖維殘渣的渾濁葯湯,終於出鍋了。
“哼!東方的大夫,今天我就讓你見識一下法蘭西的醫學!”
洪若翰端著那碗濃黑的樹皮湯,傲然走到大堂中央。
顧長生也端著自己那碗清澈的藥水走了過來。兩人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將藥水分別倒入兩個一模一樣的黑漆瓷碗中。周濟世拿來兩張紅紙,分別寫上“甲”和“乙”貼在碗底,隨後蓋上蓋子,交給了作為第三方獨立裁判的李保元。
李保元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端著托盤背過身去。他閉著眼睛,極其快速地在托盤上打亂了兩個碗的位置,左轉右轉,轉了十幾個圈,直到他自己也完全分不清哪碗是哪碗為止。
隨後,他端著托盤走到病床前,進行隨機分配。
“甲碗,給一號床(小李子)服下!乙碗,給二號床(小順子)服下!”
在李保元的指揮下,幾個侍衛強行捏開一號床小李子的嘴,將“甲碗”裡的葯汁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雖然蒙著眼睛不知道是什麼葯,但小李子剛喝完,就被葯汁裡極其粗糙的粉末和極度的苦澀刺激得一陣乾嘔,迫於侍衛的按壓隻能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而二號床的小順子,則被平穩地喂下了“乙碗”中的藥水。藥水入喉極其順滑,隻是帶著一絲微苦。
顧長生看著小李子乾嘔的樣子,嘴角已經勾起了冷笑。作為製藥者,他光看病人的吞嚥反應就知道誰喝了樹皮,但他嚴格遵守自己定下的雙盲規則,並沒有點破。
“各位大人,接下來,咱們就搬個板凳,安靜地等著試藥結果吧。”
顧長生拍了拍手,直接在走廊裡擺了張太師椅,還讓周濟世極其缺德地在偏殿門口開了個盤口。
“來來來!下注了下注了!買洋和尚樹皮湯的賠率一賠十!買顧太醫仙丹的一賠一!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周濟世扯著嗓子吆喝。
滿朝文武雖然不敢真的下注,但此刻全都伸長了脖子,緊張地盯著偏殿裡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一個時辰(兩小時)過去了。
作為獨立裁判的李保元,擦著汗從偏殿裡走出來彙報:“回各位大人,一號床喝了甲碗的小李子,似乎……似乎也不打寒戰了。二號床喝了乙碗的小順子,脈象也平穩了許多。”
洪若翰一聽,頓時得意洋洋地昂起了頭,用法語和身後的張誠交流:“看到了嗎?一定是甲碗裝了天主的樹皮,它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瘧疾的惡鬼正在被驅逐!”
索額圖等大臣也麵露驚訝:“哎喲,這洋人的爛木頭,竟然還真有點門道?”
“別急啊。”
顧長生一邊嗑瓜子,一邊極其神秘地笑了笑,“讓子彈……哦不,讓單寧酸和雜質,再飛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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