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都給本官停下!別跳了
不到一個時辰。
乾清宮那寬敞的寢殿內,已經變成了釋道兩家的終極鬥法現場。香煙繚繞得連人臉都看不清,木魚聲、誦經聲、法鈴的搖晃聲交織在一起,吵得能把人的腦殼掀翻。
大殿的左側,八個穿著大紅金絲袈裟、寶相莊嚴的護國寺高僧,盤腿坐在蒲團上。他們雙眼緊閉,手裡飛快地敲擊著木魚,嘴裡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超高語速,瘋狂地誦讀著《大威德金剛經》。
“咚咚咚咚咚!降伏群魔,諸邪退散!嗡嘛呢叭咪吽……”
大殿的右側,四個穿著八卦太極道袍、留著山羊鬍的白雲觀天師,更是不甘示弱。
為首的老道士手裡揮舞著一把百年桃木劍,嘴裡含著一口不知名液體泡成的“驅邪仙水”,猛地一口噴在半空中燃燒的黃符上!
“轟!”
一團極其刺眼的火球在乾清宮內炸開!
“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瘧鬼無常,速速受死!”
老道士披頭散髮,在康熙的龍榻前跳著極其詭異、極其誇張的罡步。他一劍刺向虛空,身體扭曲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彷彿真的在跟某個隱形的八臂惡魔進行著殊死搏鬥!
而此時此刻。
在這群魔亂舞、烏煙瘴氣的搶救現場。
顧長生,正搬了一張極其舒服的紫檀木太師椅,坐在乾清宮最不起眼、但視野最好的角落裡。
他的麵前,擺著一張紫檀木小方桌。桌子上放著一盤極品西瓜子,一壺剛泡好的禦用碧螺春,甚至還有一盤切好的冰鎮蜜瓜。
顧長生極其愜意地翹著二郎腿,一邊“哢噠哢噠”地磕著瓜子,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著眼前這出“佛道爭霸、法師亂舞”的荒誕喜劇。
“哎,那老和尚,木魚敲錯節奏了啊,這就降不住魔了。”
“喲嗬,這老道士的腰力可以啊,這一個淩空後空翻接桃木劍突刺,放在現代奧運會上,怎麼著也能拿個體操金牌吧?”
顧長生將瓜子皮精準地吐進一旁的琺琅彩痰盂裡,嘴裡還不停地進行著極其缺德的“賽事解說”。
“老大……您……您這心也太大了吧?”
周濟世躲在顧長生後麵,看著龍榻上痛苦呻吟的康熙,又看了看嗑瓜子的顧長生,嚇得聲音都在打顫,腿肚子直轉筋。
“這可是乾清宮啊!皇上都快不行了,咱們在這兒看戲嗑瓜子,要是被那幾位中堂大人看見了,這是要被誅十族的啊!”
“誅個屁!淡定點,天塌下來有這些大仙頂著呢。”
顧長生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指著那個跳得滿頭大汗、差點崴了腳的老道士,冷嘲熱諷道:
“你看那老牛鼻子,罡步踩得跟東北扭秧歌似的,連個C位都搶不到,還想驅趕血液裡的瘧原蟲?這特麼要是跳大神能治好惡性間日瘧,老子明天就把家裡那台黃銅顯微鏡給生吞了,再給他們立個長生牌位!”
就在顧長生悠哉遊哉地吃瓜看戲、瘋狂吐槽時。
“停!!!”
索額圖突然發出一聲怒吼,猛地一拍大腿,“都給本官停下!別跳了!”
索額圖不顧一切地衝進法事現場,一把推開那個正在噴火的老道士,一腳踢翻了一個和尚的木魚。
他轉身,極其激動地一把抓住明珠的胳膊,雙手因為極度的亢奮而劇烈顫抖,聲音甚至變了調:
“我想起來了!本官想起來了!有神葯可以治這等寒熱之症!”
明珠被他晃得頭暈眼花,沒好氣地一把甩開他的手,破口大罵:“你這老匹夫發什麼失心瘋?!太醫院最猛的常山飲都沒用,連顧長生都要一天時間配藥引,你哪來的神葯?!難道你被老道士附體了不成?!”
“洋人!是南堂的紅毛洋和尚!!!”
索額圖激動得唾沫星子亂飛,噴了明珠一臉:
“四年前!本官奉皇命去尼布楚跟羅剎國談判!在那冰天雪地的極寒之地,本官也曾染上了極重的寒熱症!一陣冷一陣熱,跟皇上現在的打擺子一模一樣!”
【其實索額圖當年在西伯利亞得的隻是極寒引發的重度流感發熱,由於西伯利亞根本不可能有瘧疾,這純粹是他醫學文盲的錯誤關聯。】
“是當時隨軍當翻譯的那兩個洋和尚張誠和白晉!他們手裡拿著一種神秘的樹皮,給本官熬了一碗極其苦澀的黑水!本官喝下去不到兩日,寒熱盡退,奇蹟般地撿回了一條老命!”
“本官當時聽他們用洋文嘀咕,那神樹皮好像叫什麼‘金雞納’!現在宣武門南堂的主事,好像換成了一個叫洪若翰的法國老和尚!他們手裡肯定還有那種神葯樹皮!”
索額圖猛地轉過身,彷彿抓住了拯救大清國的最後一根稻草,沖著殿外的禦前侍衛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狂吼:
“快!立刻拿本官的內閣金牌!派八百裡加急快馬,去宣武門外的主堂!”
“去把那個叫洪若翰的法國傳教士,連同他們的神葯‘金雞納’,給本官火速請進宮來!晚一步,本官砍了你們的腦袋!”
角落裡,顧長生聽到“洪若翰”三個字,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測的笑意。
【獵物,終於自己咬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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