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還在看醫案呢？夜深了，喝口湯潤潤嗓子吧。”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陣極其淡雅的幽香伴隨著溫熱的甜氣飄了進來。
蘇婉兒端著一個小巧的青花瓷托盤，上麵放著一碗熬得濃稠黏糯的冰糖燕窩紅棗羹。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披風，烏黑的青絲隨意地挽著，在搖曳的燭光下，美得驚心動魄，宛如畫中仙子。
“還是婉兒疼我啊，那幫老太醫隻會給我灌苦藥水。”
顧長生看到蘇婉兒，眼中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立刻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湊過去端起瓷碗，“咕咚咕咚”幾口就喝了個底朝天。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蘇婉兒看著他這副毫無官老爺架子的模樣，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盡的溫柔。她拿出手帕，極其自然地替顧長生擦了擦嘴角。
“你先去裡屋歇著吧，我幫你把書桌整理一下。這桌上亂得像打了敗仗一樣。”
蘇婉兒輕聲說著，走到書桌前，開始整理那些散亂的脈案和紙張。
顧長生樂得當甩手掌櫃，走到火盆邊烤著手，極其愜意地欣賞著自家這位絕色才女紅袖添香的溫馨畫麵。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這大清朝雖然沒有電腦手機，但這頂級軟飯，真香！】
然而。
這份寧靜祥和的歲月靜好，僅僅持續了不到五秒鐘。
書桌前。
蘇婉兒原本正在將那張被顧長生批註過的“偏頭痛古方”疊好準備放入檔案夾。
可是，當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那紙上極其生硬的幾味藥材名字首時。
蘇婉兒的手，猛地僵住了。
她那原本因為屋內地龍而泛著紅暈的臉頰，在短短半秒鐘內，猶如被抽幹了所有的血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甚至連她手中的那張紙，都在劇烈地顫抖著發出“簌簌”的輕響。
“怎麼了婉兒？紙上長刺了？”
顧長生敏銳地察覺到了蘇婉兒的異樣，轉過頭，疑惑地問道。
蘇婉兒沒有回答。她的呼吸變得極其急促，那雙原本溫潤如水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極度的驚恐與駭然！
作為江南落第秀才之女，蘇婉兒從小飽讀詩書，精通琴棋書畫。她雖然不懂那些深奧的病理藥性，但她對大清朝文人圈子裡那些極其隱秘的“文字遊戲”和“藏頭詩”，簡直是太熟悉了！
“顧大哥……這……這張方子，你是從哪裡得來的？”蘇婉兒的聲音顫抖得極其厲害，彷彿是在看著一張催命的閻王帖。
“今天下值前，太醫院負責打掃庫脈案庫的雜役特意放到我書案最上麵的，說是從廢紙堆底新翻出來的‘前明絕密古方’。”
顧長生一臉茫然，甚至還有些學術上的憤怒：“怎麼了？我一看上麵寫著黃連和人蔘一起複煎，這極其弱智的藥理衝突差點沒把我氣死！我特意帶回府裡，剛還在上麵寫了批註罵那個開方的庸醫呢，準備明天拿去當反麵教材給小週上課用。這破方子有問題？”
“這不是藥方……”
蘇婉兒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眼神中透出了一種極其淩厲的才女鋒芒。
“顧大哥，你來看。”
蘇婉兒極其快速地抓起桌上的毛筆，用筆尖指著那張紙上四行藥材的第一個字，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上了哭腔：
“反佐黃連……清熱柴胡……復煎人蔘……明目菊花……”
“反、清、復、明！”
這四個字，宛如四道震天動地的神雷，直接在顧長生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顧長生臉上的慵懶和愜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駭然和後背發涼的驚悚！
“臥槽？！”
他剛才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黃連和人蔘的藥性衝突”上，根本就沒去往那極其無聊的文字遊戲上想！
在封建時代，私藏帶有“反清復明”字眼的物件，這是誅九族、淩遲處死的十惡不赦之罪！
而他，竟然還極其囂張地在這張催命符的旁邊，用紅筆寫下了自己的親筆批註！這特麼等於是直接在謀反認罪書上籤了字畫了押啊！
“我被人陰了。”
顧長生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冰冷，殺氣猶如實質般在書房內蔓延。
他立刻明白了。這絕對不是什麼前明的廢紙！這是有人故意買通了太醫院的雜役，把這顆定時核彈塞進了他的參考資料裡！
“不僅如此。”
蘇婉兒展現出了極其驚人的觀察力和文學底蘊。她將那張紙舉到燭火前，借著光線仔細觀察紙張的紋理。
“顧大哥，你看這紙張的邊緣，水紋極其細膩，且帶著一股淡淡的檀香。這應該是京城琉璃廠特製的名貴箋紙，紋樣精美，多是親王府邸和翰林學士們寫信、吟詩作賦時所用，價格昂貴！”
“而且這筆跡，雖然刻意模仿了前明行書的潦草，但其中的提頓轉折，卻帶著極其明顯的‘館閣體’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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