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江山不如美人
康熙十九年，深秋。
隨著幾場蕭瑟的秋雨落下，盤踞在北京城上空長達數月的恐怖高溫終於退散。
外城南區的那片龐大隔離方艙，今天終於迎來了最後一位康復出院的病患。
顧長生站在方艙大門外，看著步軍營的士兵將那些使用過的牛皮帳篷、木床、被褥集中在一起，澆上火油，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衝天的火光中，這片曾經見證了無數生死掙紮的土地，終於迎來了徹底的凈化。
“結束了。”
顧長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伸手解開腦後的係帶，將那個戴了整整三個月、洗得發白、甚至邊緣都磨破了的厚棉布口罩扯了下來，扔進了火堆裡。
這一刻，呼吸到那雖然帶著幾分寒意、卻無比清新的空氣，顧長生覺得這是自己穿越五十年來，最舒坦的一天。
“顧大哥，辛苦了。”
旁邊，蘇婉兒也摘下了口罩。她那張原本清麗絕俗的臉龐，此刻瘦了一大圈，眼眶下帶著深深的烏青，但那雙美眸中，卻閃爍著一種比春日陽光還要明媚動人的光彩。
這三個月來，她作為大清朝的第一任“抗疫護士長”，帶領著一群連字都不認識的民婦，硬生生撐起了整個方艙的後勤看護。喂水、擦身、消毒、熬製鹽糖水……她從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江南才女，蛻變成了一名真正的白衣天使。
顧長生看著她，心頭湧起一股極其強烈的暖流。
他轉過身，毫不避諱周圍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士兵和太醫，一把將蘇婉兒緊緊地擁入懷中。
“婉兒，這場仗，我們打贏了。”顧長生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
蘇婉兒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後便軟軟地靠在了那個雖然沾滿石灰和藥味、卻無比寬闊堅實的胸膛上，眼淚無聲地滑落。
“哎喲喲……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啊……”
不遠處，正在指揮醫役們收攏大鐵鍋的李保元和錢德厚等人，看到這一幕，趕緊用寬大的袖子擋住眼睛，但手指縫卻留得老大，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經過這場並肩作戰，這群老太醫對顧長生已經是徹底的心服口服，甚至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
“老大！”
周濟世騎著一匹快馬，從內城的方向一路狂奔而來，翻身下馬，激動得連滾帶爬地衝到顧長生麵前。
“老大！聖旨到了！九門提督衙門剛才傳來訊息，京師及直隸各州縣，已連續十日無新增疫患！瘟疫徹底平息了！”
周濟世喘著粗氣，眼睛亮得像兩顆大燈泡：“皇上龍顏大悅，下令明日在太和殿舉行大朝會，論功行賞！還特意指名道姓，讓您務必穿著那件禦賜的黃馬褂，站到百官的最前排去！”
……
次日，紫禁城，太和殿。
大清帝國的權力中樞，今日的氣氛與三個月前那場充滿絕望與恐懼的死寂截然不同。
大殿內張燈結綵，百官們全都換上了最華麗的朝服，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皇上駕到——”
隨著梁九功一聲高亢的唱和，康熙皇帝龍行虎步地走上禦階，端坐在那張象徵著最高權力的龍椅上。
“臣等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
康熙今天的心情好到了極點。他看著大殿內整整齊齊的文武百官，目光最終落在了站在武將佇列最前麵、那個穿著明黃馬褂、卻依然透著一股慵懶勁兒的年輕人身上。
“這三個月，京師宛如煉獄。但天佑大清，咱們終於熬過來了！”
康熙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霸氣：“此次平息大疫，救京城百萬生靈於水火，太醫院右院判顧長生，當居首功！”
唰！
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在了顧長生身上。
這一次，沒有任何一個人再敢跳出來彈劾他“妄議軍國大事”或者“有辱斯文”了。那些曾經反對焚燒衣物、反對強製隔離的保守派官員，此刻看著顧長生，眼神中隻剩下深深的敬畏。
“顧卿，上前聽賞！”康熙大喝一聲。
顧長生慢吞吞地走出佇列，來到大殿正中央，行了個禮：“微臣在。”
李保元站在太醫院佇列的最後麵，緊張得直咽口水。
【完了完了，這小子立下如此曠世奇功，皇上肯定要封他當太醫院院使了！老夫這輩子怕是再也回不到正五品的位子上了……】李保元心裡哀嚎。
不僅是李保元，連明珠等內閣大學士也在心裡暗暗盤算，這等驚天之功，皇上就算封他個三品通政使，或者直接賞個伯爵都不為過。
康熙看著顧長生，眼中滿是讚賞與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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