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要九門提督的兵權
康熙十九年，夏四月。
這一年的老天爺，彷彿對大清朝懷著某種深仇大恨。從開春起，京城及周邊直隸地區便滴雨未下。
赤地千裡，蝗蟲漫天。
乾旱伴隨著提早到來的異常酷熱，將整個北京城烘烤得猶如一個巨大的蒸籠。護城河的水位下降到了歷史最低點，散發著陣陣腥臭；街道上的樹木連葉子都捲曲枯黃了，知了在樹上發瘋似地嘶鳴，吵得人心裡直冒火。
為了安撫湧入京城的數十萬流民，康熙下旨在京城外城設立了“五城粥廠”，每日施粥賑濟。
然而，在這極端擁擠、糞便橫流、蒼蠅猶如黑雲般亂舞的難民營裡，一場比乾旱還要恐怖一萬倍的災難，悄然爆發了。
最初，隻是粥廠裡有幾個難民突然上吐下瀉。
由於天氣炎熱，難民們喝了不幹凈的生水，拉肚子本是常事，粥廠的看守官員並沒有當回事，隻是草草地將死人拉去亂葬崗埋了。
但僅僅過了不到三天！
死神，徹底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五城粥廠內，每天抬出來的屍體從十幾具，暴增到了幾百具！甚至連負責施粥的衙役、維持秩序的兵丁，也開始成片成片地倒下。
死者的癥狀極其恐怖：劇烈嘔吐，如同米泔水一般的腹瀉，隨後整個人在短短幾個時辰內嚴重脫水，眼窩深陷，麵板變成駭人的青紫色，最後在極度的痛苦中抽搐痙攣而死！
“瘟疫！是瘟疫啊！！！”
恐慌，猶如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席捲了整個北京城。
大戶人家紛紛緊閉府門，街上的商鋪全部歇業。九門提督下令封鎖城門，但那看不見的瘟神，早已經順著空氣和水源，蔓延到了內城，甚至逼近了紫禁城的紅牆！
太醫院裡，早已亂作一團。
李保元等一眾老太醫，翻爛了醫書，開出了無數清熱解毒、芳香化濁的方子。什麼藿香正氣、什麼黃連解毒湯，一鍋一鍋地往外送，卻如泥牛入海，半點水花都沒激起。
眼看著吃藥沒用，這幫老古董徹底慌了神，竟然開始在太醫院的大堂裡架起火盆，瘋狂地焚燒艾草和蒼朮。濃烈的煙霧把整個太醫院熏得像個臘肉作坊，甚至有幾個老太醫在絕望之下，偷偷喝起了龍虎山道士畫的“避瘟符水”。
然而，這依然擋不住瘟疫的腳步。昨天，太醫院裡已經有兩個年輕的醫士，在去粥廠看診回來後，當晚就上吐下瀉，天沒亮就嚥了氣。
乾清宮內。
康熙皇帝臉色鐵青地站在大殿中央，看著兵部和順天府剛剛呈上來的死亡人數奏摺，雙手都在發抖。
“三天……短短三天！外城就死了三千多人！現在連內城的八旗子弟都有人染病了！”
康熙一腳將麵前的禦案踹翻，奏摺散落一地。他雙眼血紅地沖著跪在下麵的幾個太醫咆哮：“朕養了你們這群國手，就是讓你們在太醫院裡燒草熏蚊子的嗎？！這到底是什麼瘟疫？有沒有方子能治？！”
李保元嚇得渾身哆嗦，趴在地上哭喊：“皇上息怒！此乃百年不遇之大疫，邪毒入體，來勢極其兇猛，非人力所能及啊！微臣等以為……當立刻請高僧入宮做法，祈求上天收回這天罰啊……”
“放屁！”
康熙氣得拔出腰間的佩劍，恨不得一劍劈了這個老庸醫，“做法？朕的江山要是靠念經能保住，還要你們這些太醫幹什麼？！”
“皇上！”禦前大總管梁九功撲通一聲跪下，焦急地喊道，“皇上，您忘了？咱們太醫院裡，可是有一尊能起死回生的大神啊！顧長生顧院判吶！”
康熙猛地一怔，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喝道：“顧長生呢？！這都火燒眉毛了，他人在哪裡？！”
“回皇上，顧大人這幾日告了病假，說是……說是在家研究什麼‘微觀世界’，閉門謝客。”梁九功擦著冷汗回答。
“病假？這都什麼時候了他還休假？！立刻備馬！朕要親自去請他！”
半個時辰後。
東交民巷，顧府。
康熙沒有擺天子的儀仗，隻帶著梁九功和幾個侍衛，急匆匆地衝進了顧府的大門。
剛一進院子，康熙就聞到了一股極其刺鼻的、混合著酒味和某種怪異石灰味道的刺鼻氣息。
隻見院子裡，顧長生正指揮著幾個下人，在一口大鐵鍋裡瘋狂地熬煮著什麼，院子的角落裡還堆滿了生石灰。
而顧長生的臉上，竟然戴著一個用多層厚棉布縫製的、極其古怪的白色罩子，把口鼻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
“顧長生！你這是在幹什麼？京城都快變成死城了，你還有心思在家裡煮湯？！”康熙急火攻心，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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