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史上最囂張的保潔大爺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醫院右院判顧長生,恃才傲物,妄議軍國大事,惹怒朝野。朕念其往日曾有薄功,免其死罪。即日起,褫奪顧長生行醫診脈之權,罰沒太醫院後院,負責清掃穢物、洗刷恭桶半月,以儆效尤!欽此!”
這道聖旨一下,猶如一場及時雨,瞬間澆滅了朝堂上的熊熊怒火。
跪在午門外的大臣們集體高呼“皇上聖明,吾皇萬歲”。
兵部大堂內,那些前幾天還氣得跳腳的兵部郎中和侍郎們,此刻一個個撫須大笑,覺得這是文官和武將集團對這等“妖醫乾政”取得的重大勝利。
“看到了嗎?這就是妄想一步登天的下場!”
“以為靠著點奇技淫巧治了幾個病,就能對我兵部的兵法指手畫腳?皇上畢竟是聖明的,讓他去刷馬桶,簡直是對他這種狂徒最完美的歸宿!”
而在太醫院內。
當聖旨傳達的那一刻,原本因為顧長生而一直夾著尾巴做人的溫補派老太醫們,簡直像過年一樣歡呼雀躍起來!
被降職為醫士、天天在院子裡掃地的李保元,更是扔掉手裡的掃帚,激動得老淚縱橫。
“哈哈哈!報應!這簡直就是現世報啊!”
李保元眼中閃爍著復仇的狂喜,“狂徒!你也有今天!皇上終於看清他的真麵目了!發配去洗馬桶?真是大快人心!老夫今天倒要看看,他顧長生還怎麼在這太醫院裡耀武揚威!”
李保元和錢德厚一拍即合,帶著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太醫,浩浩蕩蕩地沖向了太醫院的後院。
他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個曾經囂張跋扈、逼著他們用烈酒洗手的顧長生,此刻捏著破刷子、捏著鼻子、在糞坑旁邊痛哭流涕的淒慘模樣。
如果是那樣,他們非得好好上去踩兩腳,抒發一下這段時間以來的鬱結之氣不可!
“砰!”
李保元一馬當先,極其囂張地一腳踹開了太醫院後院那扇常年緊閉的破舊木門。
後院,是專門存放恭桶和處理各種穢物的地方。平時這裡臭氣熏天,連最低等的雜役都是捏著鼻子來,辦完事扭頭就跑。
然而。
當這群太醫興沖沖地跨進後院大門時,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的笑容瞬間僵硬在了臉上,眼珠子碎了一地。
這特麼是來受罰刷馬桶的罪臣?!
這分明是跑到太醫院後院來度假的活祖宗啊!
冬日的暖陽,恰好照在後院一處極其避風的牆角。
在那裡,不知何時被人打掃得乾乾淨淨,還搬來了一把用上好藤條編織的寬大躺椅。躺椅上,極其奢侈地鋪著一張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雪白無瑕的狐狸皮毯子。
顧長生身上雖然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粗布雜役服,但他此刻正極其愜意地癱在那張狐皮躺椅上。
他臉上蓋著一本《傷寒雜病論》用來擋太陽,二郎腿翹得老高,腳尖還隨著某種不知名的小曲兒一晃一晃的。
在他的旁邊,擺著一張紫檀木的小方桌。
桌子上,放著一個紅泥小火爐,爐子上溫著一壺頂級的雨前龍井,茶香四溢,竟然硬生生壓蓋住了後院原本的異味。
而在顧長生的不遠處。
他剛收不久的頭號馬仔、年輕醫士周濟世,正苦著臉、用布條死死蒙著鼻子,手裡拿著一把長柄刷子,在幾個剛收回來的恭桶裡哼哧哼哧地奮力刷洗著。
“老……老大,這味兒也太沖了,嘔……”周濟世一邊刷一邊乾嘔,眼淚都快熏出來了。
“小周啊,這就不懂事了不是?”
顧長生拿開臉上的醫書,伸手從桌上摸了一塊核桃酥扔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教導道:“古人雲,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聞其臭味!這是我作為師父,對你進行的一種極其深刻的‘望聞問切’中‘聞’字訣特訓!”
“你能從這馬桶的味道裡,分辨出各宮主子和太醫們昨天吃了什麼,誰脾胃虛寒,誰肝火旺盛,你的醫術就大成了!”
周濟世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覺得老大說的話總是那麼高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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