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升了
第十七章：皇上您別哭了，太皇太後正喊著要吃肘子呢
紫禁城外，天壇。
二十四歲的康熙皇帝，僅僅穿著一件單薄的貼身明黃龍袍，此時正死死地跪在滾燙的漢白玉石板上。他沒有讓任何太監撐起華蓋遮陽，任憑毒辣的陽光無情地暴曬著他那張因為極度悲痛和焦慮而蒼白的臉龐。
“皇祖母恩重如山，大清初定，孫兒還需祖母教誨……”
康熙緊閉雙眼，雙手合十高高舉過頭頂，隨後猛地俯下身去，將額頭重重地磕在那足以燙傷麵板的石板上。
“砰！”
這不僅僅是祈禱，更是一種近乎絕望的心理安慰。
“皇天後土在上，若能佑我皇祖母度過此生死大劫，玄燁願減壽十年，以報天恩！”
康熙的額頭已經磕破，一絲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鼻樑流下，混雜著瀑布般的汗水，滴落在滾燙的石板上，瞬間發出“嘶啦”一聲輕響，蒸發得無影無蹤。
旁邊的梁九功和幾個禦前侍衛跪在烈日下，早已經哭成了淚人。
“皇上！皇上保重龍體啊！您這龍袍都濕透了，若是中了暑氣，這大清的江山可怎麼辦啊！”梁九功膝行上前，想要攙扶康熙。
“滾開！”
康熙猛地推開梁九功，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慈寧宮的方向。
三個時辰了。
從他離開慈寧宮，把太皇太後的命全權交託給那個叫顧長生的年輕人到現在，已經整整過去了三個時辰。
在康熙的理智裡，他其實很清楚，太皇太後的病來勢洶洶，大承氣湯又是古往今來最猛烈的虎狼之葯。老太太能挺過來的機會，微乎其微。
但他不甘心！他隻能用這種自虐般的方式，來逃避那個他最不願麵對的結果。
“時辰……到了。”
康熙沙啞著嗓子，緩緩地從滾燙的石板上站起身來。由於長時間的跪拜和烈日的暴曬，他的雙腿猛地一軟，險些栽倒。
“起駕……回宮！”
康熙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悲涼。他在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準備辦理大喪！
一匹快馬在京城的街道上狂奔，康熙甚至等不及坐禦輦，直接策馬沖回了紫禁城。
當康熙喘著粗氣，帶著滿頭大汗和額頭的血跡，猶如一陣旋風般衝進慈寧宮的院落時。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瞬間沉到了萬丈深淵。
沒有想象中的忙碌搶救，也沒有他期盼的奇蹟。
隻見慈寧宮內殿的大門敞開著，而太醫院的正五品院使李保元，正帶著右院判錢德厚，以及幾十名太醫和全副武裝的禦林軍侍衛，橫七豎八、狼狽不堪地跪在走廊的台階上。
“死氣……這是死氣和腐敗的味道！”
康熙的大腦“嗡”的一聲炸開了。他雖然不懂醫術，但也知道人死之後若是有汙物排出，那必然是極其難聞的。
“皇祖母！！！”
康熙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呼。他的雙眼瞬間變得血紅，眼淚奪眶而出。
他根本不理會跪在地上的李保元等人，猛地拔出腰間的天子劍，提著劍就如同一頭髮瘋的猛獸般，朝著內殿沖了過去！
“顧長生！你這庸醫！朕要活剮了你給皇祖母陪葬！！！”
康熙一邊怒吼，一邊紅著眼眶跨過被撞壞的門檻，衝進了那間充斥著詭異惡臭的重症監護室。
“砰！”
康熙提劍衝進內殿，準備將那個害死祖母的罪魁禍首就地正法。
然而，當他看清內殿裡的景象時，他高高舉起的天子劍，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臉上的悲憤、怒火、以及決絕，在這一瞬間，全部凝固成了一種極度滑稽的……獃滯。
內殿裡，並沒有他想象中的死寂和白布。
那張寬大的黃花梨龍榻上，他本以為已經咽氣的太皇太後，此刻正好好地靠坐在柔軟的明黃絲綢引枕上。
老太太原本那燒得猶如火炭般可怕的潮紅臉色，雖然此刻變得有些蒼白和虛弱，但呼吸平穩，眼神清明。
更讓康熙驚掉下巴的是，老太太手裡正端著一隻精緻的白玉瓷碗，慢條斯理地喝著一碗溫熱的小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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