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提心吊膽，出宮遇險------------------------------------------，昭銘帝已駕臨坤寧宮，隨行的還有鳳曦公主蕭露淺、七皇子蕭君玄。：沈昭儀所出城陽公主，婕妤所出常寧公主，唯有鳳曦公主乃皇後嫡生，自幼深得帝後鐘愛。六皇子蕭君辰為趙美人所生，年僅五歲，是宮中最幼的皇子，整日跟在鳳曦公主身後，形影不離。，便已聽見兩道清脆嬉鬨之聲由遠及近。“母後，兒臣來啦！”。元後含笑起身，向著帝後身後的昭銘帝盈盈行禮，皇帝卻伸手將她扶起，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不必多禮。這兩個孩子整日嬉鬨，朕的耳朵都要被吵穿了。”，自己先朗聲笑了起來。。“參見皇上。”“兒臣參見父皇。”，禮數卻截然不同。昭銘帝抬手免禮，目光轉而落在溫令儀身上，聲線自帶帝王沉斂威壓：“溫姑娘在宮中，可還習慣？”，垂首恭敬應道：“回皇上，一切安好，多謝陛下關懷。”果然是帝王威壓，非同尋常。她在心底暗忖，脊背已悄然沁出一層薄涼。，暗暗瞪了昭銘帝一眼。皇帝訕訕收了威嚴，儘量放緩神色，顯得溫和幾分。，先湊到蕭君晏身邊好奇追問，見兄長不語，又立刻圍到溫令儀身前，嘰嘰喳喳問個不停。“姐姐，你是哪家的千金？從前宮宴怎麼從未見過你？”“姐姐生得真好看。”
“以後我能來找你玩嗎？我有好多糕點，可以分你一半。”
“我和鳳曦姐姐帶你去禦花園玩好不好？”
一連串天真爛漫的問話，讓溫令儀一時不知如何應答，微顯窘迫。
蕭君宴見她為難，適時開口，將兩個弟妹攔下。
皇後上前溫聲致歉：“挽挽莫怪，宮中就屬他們二人最是活潑吵鬨。”
溫令儀輕輕搖頭：“殿下公主天真爛漫，正是孩童本色，並無不妥。”
帝後聞言，皆是頷首讚許。
眾人依次落座，昭銘帝揚聲吩咐：“小全子，傳膳。”
“傳膳——”
總管太監夏全那尖銳而悠長的唱喏傳遍坤寧宮。話音未落，便有一列列太監宮女手捧食盒魚貫而入，珍饈美味層層疊疊，須臾便擺滿整張禦案。
菜肴上齊後，尚食局女官以銀針逐道菜試毒，再由專職內侍嘗膳無誤，夏全這才躬身回稟：“陛下，可以用膳了。”
眾人移步膳桌，席間寂靜無聲，唯有碗筷輕響。這種森嚴規矩帶來的陌生與壓抑，讓溫令儀幾近喘不過氣，隻得竭力放輕動作，謹小慎微。
元後瞧出她的侷促，親自夾了一箸菜放入她碗中：“挽挽，多吃些，不必拘謹。”
說罷，她以眼神示意昭銘帝。皇帝心領神會，主動開口與眾人閒話，問六皇子功課，憶幼時趣事，席間氣氛漸漸鬆活。
蕭君宴則在一旁靜坐，目光不動聲色落在溫令儀身上。見她那副小心翼翼、強裝鎮定的模樣，心底微漾起一絲淺淡笑意，隻是多年嚴苛教養與表情管理，未曾流露半分。
膳後，眾人圍坐閒談。
溫令儀看著眼前和睦溫情之景，與後世所傳“自古帝王多無情”大相徑庭，心中暗訝。她沉默片刻，終究按捺不住心思，輕聲開口：“皇上，皇後孃娘，臣女有一事相求。”
“挽挽但說無妨。”元後溫聲應道。
一瞬間，所有人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溫令儀微微垂眸，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臣女……想出宮一趟。”
“出宮”二字入耳，鳳曦公主與六皇子眼睛驟然一亮，雙雙仰頭望著皇後，滿是期待。
皇後看向昭銘帝，又望了一眼蕭君晏。昭銘帝沉吟片刻，對著蕭君晏微微頷首，隨即開口：“出宮可以。讓皇後派你的侍女隨行，朕再撥一隊暗衛暗中護持。”
元後亦點頭應允。
溫令儀略一思索，躬身謝恩：“多謝皇上，多謝皇後孃娘，多謝殿下。”
“溫小姐不必多禮。”蕭君宴執杯淺啜，語氣淡然。
元後又問她打算何日出行。溫令儀白日沐浴時，已向瑤霜問過大寧朝曆法——如今乃是昭銘九十年，十一月初七。她心中已有打算，欲在十一月十二出宮，親眼看一看這大寧王朝的市井民生、風土人情。
她將日期稟明，鳳曦公主與六皇子立刻纏上帝後，吵著要一同隨行。帝後與蕭君晏被纏得無法，終是鬆口應下。兩個孩子歡喜不已，六皇子更是嚷嚷著要回去告訴母妃趙美人，皇後笑著吩咐宮人送他回宮。
亥時將至，眾人各自告辭回宮。昭銘帝順勢留宿坤寧宮。元後親自送溫令儀前往棠梨宮，叮囑她缺什麼少什麼儘管開口，溫令儀再三謝恩，皇後方纔離去。
十一月十二，朝陽初升，金輝灑遍朱牆金瓦，整座皇宮在晨光中愈發巍峨壯麗。
此時太和殿內，早朝已開，朝臣爭執之聲此起彼伏，個個麵紅耳赤。龍椅之上，昭銘帝卻神色淡定，緩緩啜飲清茶，一派從容。
而另一側，棠梨宮。
原本溫令儀可居坤寧宮偏殿，但昭銘帝深思熟慮後，終究放心不下——她來曆不明，驟然現身京城，即便空靈大師有言在先，人心難測，仍需謹慎，故而另擇一處宮院安置。
這日，溫令儀正收拾出宮所需之物。瑤霜本要來伺候，但陌生的地方，她實在不習慣旁人近身，執意自己動手。幾日相處，瑤霜也已摸清這位溫小姐的性子：不喜麻煩他人，獨立又謙和。她無奈，隻得如實回稟皇後，元後聽後也隻一笑，由著溫令儀去。
辰時正刻，鳳曦公主與六皇子已興沖沖奔至棠梨宮。
“溫姐姐，我們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嗎？”鳳曦的聲音裡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溫令儀背上皇後命人為她縫製的青色精緻小布包，快步走出：“走吧。”
她今日身著淺青交領上襦，同色褶裙，外披一件米白鑲邊大氅。長髮半束半披，僅插兩支小巧珍珠釵，係一條素色髮帶，隨風輕揚，整個人清靈脫俗，溫婉如畫。
六皇子蹦蹦跳跳，歡呼不已：“出宮咯！出宮咯！”
三人乘上馬車，駛出皇宮。
剛過宮門，市井喧囂便撲麵而來：商販叫賣、行人談笑、孩童嬉鬨，人聲鼎沸，一派煙火氣。溫令儀心中微動：這般景象，應當是國泰民安吧。
三人掀簾欲看，卻被瑤霜輕輕攔下：“公主，殿下，溫小姐，再往前一段便可下車，記得先戴好帷帽，以免引人注目。”
溫令儀點頭會意。
馬車停穩，鳳曦與六皇子迫不及待讓隨從為自己戴上帷帽，匆匆躍下馬車。瑤霜要為溫令儀佩戴，她卻伸手接過，輕聲道：“我自己來即可。”
瑤霜無奈，隻得由她。
三人對街上一切都充滿好奇。鳳曦與六皇子是初次出宮，看什麼都新鮮；溫令儀則是初臨此世，急於看清這個世界的模樣，以免日後一無所知，任人擺佈。
逛了片刻，溫令儀輕聲對瑤霜道：“瑤霜，我想往彆處走走。你讓其他人與侍衛先護好公主與殿下，我與你帶幾人隨行即可。”
瑤霜略一思忖，點頭應下：“好，溫小姐。但至少帶兩名侍衛，安全為重。”
“可以。”
溫令儀與鳳曦二人交代幾句，便帶著瑤霜與兩名侍衛，轉入另一條街巷。
一路逛至午正，一名侍衛匆匆來報：“瑤霜姑娘，公主與殿下已然疲累，已先行回宮。”
瑤霜對溫令儀躬身道：“小姐，時辰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宮了。”
溫令儀點點頭，隻覺雙腿發酸，累得幾乎抬不起來。
“這是何處？怎麼越走越偏了？”她環顧四周，發現已走入一條僻靜窄巷，周遭多是偏僻攤位，人煙稀少。
“許是小姐方纔看得入神，不知不覺繞遠了。”瑤霜輕聲答道。
幾人順著窄巷前行。
“小心！”
一名侍衛驟然厲聲示警，縱身擋在溫令儀身前，拔刀出鞘，“當”的一聲，將迎麵疾射而來的一柄利刃擊飛在地。
其餘侍衛亦瞬間拔刀，將溫令儀與瑤霜死死護在中央。
箭矢如雨，接連不斷從暗處射來。
為首侍衛沉聲道：“兩人斷後，一人護小姐速退！”
三人配合默契，拚死殺出巷口。一名侍衛當即掏出訊號彈，沖天而起。然而通往皇宮的主路已被人堵死，他們隻得轉身，向反方向奔逃。
亂箭襲來之際，溫令儀拉著瑤霜閃身躲到雜物堆後。待箭勢稍緩，她攥緊瑤霜的手，奮力狂奔。
隨行的小宮女已有數人中箭倒地，未受傷的也早已驚慌四散，巷內頓時亂作一團，雞飛狗跳，塵土飛揚。
“這邊！”
侍衛帶著她們七拐八彎，鑽入錯綜複雜的民巷之中。
可剛拐過一道彎，前方竟又湧出一群蒙麵黑衣人，個個手持利劍，目露凶光。
兩名侍衛揮刀迎上，拚死廝殺。另一人護著溫令儀與瑤霜再轉小路，不料退路亦被截斷。那侍衛握緊刀柄，悍然衝上前，連斬兩人，卻不慎被一劍砍中手臂。他強忍劇痛，再斬一人，可先前那兩名侍衛，一死一傷，已漸漸不支。
窄道之上，橫屍數具，血腥味瀰漫。
“你怎麼樣？”溫令儀連忙上前扶住受傷的侍衛，瑤霜則挺身擋在她身前。
“冇……冇事……”侍衛腹部中劍，氣息微弱。
另一人也被逼得節節敗退，眼看黑衣人一劍直刺他咽喉，生死一瞬——
溫令儀將懷中侍衛推給瑤霜，反手抓起地上一根粗木，迅猛擲出，硬生生擋開那一劍。緊接著，她身形一閃，快步衝上前，一腳狠狠踹在那黑衣人胸口，借力奪過他手中長刀。
刀光一閃，淩厲利落。
不過瞬息之間，最前排數名黑衣人已被她重創倒地。
那名獲救的侍衛回過神，立刻上前配合，兩人聯手，頃刻間將餘下刺客擊傷大半。
黑衣人首領見大勢已去，厲聲喝道：“撤！”
殘餘刺客倉皇後退，可剛轉身，巷口已湧來大批官兵，弓弩上弦，長槍林立，將退路徹底封死。
“放箭——”
一聲令下，箭如雨下。黑衣人奮力抵抗，卻終究不敵官兵合圍，箭雨過後，長槍突進，刺客死傷殆儘，隻剩首領與幾名被溫令儀打傷的人苟延殘喘。
自官兵出現，溫令儀便收了手。她體力消耗極大，撐著刀微微喘息。
她的手在抖，剛剛情況緊急她顧不上，現在反應過來，發現自己傷了人還是害怕。
蕭君宴、蘇臨淵、慕容曜三人策馬趕到時，所見便是這樣一幕：
溫令儀左手撐劍，右手扶著那名重傷侍衛，兩人衣袍上都濺了血跡，她的手在抖，劍哐噹一聲掉在地上。那侍衛早已支撐不住，全靠她勉力扶著。瑤霜則扶著另一名傷衛，靠在牆角，臉色蒼白。
“溫小姐！”
蕭君宴三人快步奔至。
溫令儀抬眸看了他們一眼，疲憊至極，許久未曾如此劇烈動武，渾身痠軟無力。
“快……帶他們去醫治。”
蕭君宴抬手示意，四名官兵上前，分彆接過溫令儀與瑤霜扶著的傷衛，迅速抬走救治。
待侍衛離開，溫令儀鬆開手，竭力調勻氣息。瑤霜連忙上前扶住她。
蕭君宴見她身形一晃，眼疾手快，伸手穩穩托住她的胳膊，聲音微緊：“小心。可有受傷？”
他目光快速掃過她全身，確認無恙。
“多謝殿下，我無事，隻是耗了些體力。”她聲音輕軟，臉色微白。
她要嚇死了。
一旁的蘇臨淵與慕容曜卻久久未語，仍未從方纔那震撼一幕中回過神。
眼前這姑娘，看著柔柔弱弱、溫婉可愛，身手竟如此淩厲，絲毫不遜於軍中精銳。尋常女子連持刀都難，她卻能以一敵眾，乾脆利落。這
到底是什麼來曆？
他們都看出了她的恐懼。
世間女子習武本就極少，這般高手，更是聞所未聞。
蕭君宴心中亦驚，麵上卻依舊沉穩。他不放心，當即命人備好馬車，親自帶溫令儀回宮，同時示意蘇臨淵與慕容曜：“留下審問活口，查清幕後主使。”
官兵領命，現場迅速被封鎖。
馬車疾馳回宮，溫令儀方纔那片刻安逸，終究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殺，徹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