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姬戰的請求,傅邑京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會先問問她的意思。”
姬戰沒再說話,擺了擺手。
門被輕輕合上,辦公室轉眼又剩下他一人。
他走到窗邊,一直望著樓下,直到看到那道從辦公室裡出去的人影才收回視線。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
這下子,姬家人終於可以團聚了。
他那個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兒也可以安心。
離開應急指揮中心。
四十分鐘後,傅邑京抵達南洲機場。
南洲麵積不大,機場修得很是豪華。
薩利給屠汐顏定的是頭等艙。
沒等多久,傅邑京就看到了屠汐顏的身影。
她走在人群裡,步子很慢。
頭上戴了頂帽子,帽簷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傅邑京不動聲色打量著她,直到確定她安然無恙,懸著的心才放下。
昨日二人通電話的時候並未說太多,所以他並不確定屠汐顏是否真的毫髮未傷。
現在好了,總算可以安心。
屠汐顏抬眼,視線精準撞進傅邑京的眼裏。
她腳步微頓,而後幾不可察的加快步伐。
一路穿梭周邊的路人,很快來到傅邑京麵前。
二人目光在空氣中無聲交匯幾秒,傅邑京忽然伸出胳膊一把將她摟進懷裏。
二人在人群中相擁。
屠汐顏的呼吸沉了半拍。
她抬眸,不止看到他下巴處泛出的青澀胡茬,還看見了他眼底凝著得未散盡的冷意。
她默了半秒,慢慢抬起手,輕輕搭在他的背上。
輕輕拍了兩下,以作安撫。
他的懷抱很暖,帶著熟悉的氣息,讓她整顆心都不由自主的安定。
過了好一會,傅邑京才將她鬆開,還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帽簷。
“走吧。”
他轉身邁步,自然而然牽起她的手。
屠汐顏點了點頭,跟著他,往停車場的方向去。
二人十指相扣的手指很緊,掌心滲出了濕熱的汗。
屠汐顏略微動了下,他的力道便更大。
來到停車場,傅邑京拉開副駕駛的門,將身邊的人塞進去。
還不等她坐穩,他再次彎腰上前,雙手也伸了過去。
屠汐顏像個石雕,一動不動。
剛屏住呼吸垂下眸,就見距離自己不足半寸的男人,親自為她繫上了安全帶。
嗯……倒也不用這麼仔細吧。
她嘴巴動了動,想說她自己來。
可對上傅邑京那雙駭人的眸子後,卻不由自主的噤了聲。
第一次覺得傅邑京這個男人也挺可怕。
生起氣來冷著一張臉,什麼話都不說讓人心裏發虛得很。
安全帶繫好,傅邑京繞去主駕駛,坐好。
屠汐顏轉頭看著他的側臉,口中的話還未吐出去,就聽到他冷沉的嗓音。
“我已經讓傅林去做了,R國這次敢對你下手,我一定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
所以,他拉著一張臉不是因為生她的氣?
屠汐顏坐直身子,目視前方。
清了下嗓子,點頭附和。
“之前秋言傳來密信,說有個代號為R的下了個任務,要求暗殺姬戰以及一眾南洲高層,想來就是R國做的。”
傅邑京冷哼一聲。
將車子點火,手隨意搭在方向盤上。
“看來R國想要的不僅是所謂的礦產和貿易,他還想要把整個南洲攪亂,瓜分南洲。”
屠汐顏的眼神變得淩厲。
“不管他抱著什麼目的,但把心思打到我這兒來,就別怪我不客氣。”
傅邑京轉頭看她,“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沒問題。”
傅邑京踩下油門,車子駛出機場。
屠汐顏靠在沙發上,坐姿隨意。
傅邑京轉頭見她愜意的樣子,心情瞬間變好。
他播放了一曲舒緩的音樂,狀似不經意的問:“現在打算去哪裏?”
“樸老師他們還不知道我沒事,這會兒估計還在擔心,先去見見他們。”
傅邑京點頭,“好。”
簡單的對話結束,車廂陷入短暫安靜。
車子行駛了一會,傅邑京偏頭看了眼她的神色,又道:“早上我去見姬戰的時候,他讓我把你帶過去。”
屠汐顏臉上的表情滯了一下,而後若無其事地看向窗外,“先去見樸老師吧。”
傅邑京自是沒意見。
此後的時間裏,誰都沒再說話,車廂陷入徹底的安靜。
傅邑京雖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注意力卻一直係在屠汐顏身上。
他懂她此刻的心情。
姬戰是與她有著血緣關係的親人,但也是從未謀麵的陌生人。
有姚兆川這個所謂的親生父親在前,她恐怕已經對親情不抱什麼念想。
她不是不想見姬戰,是不敢見。
她怕對方對她的態度與姚兆川一樣。
也怕自己的到來對姬家而言是麻煩。
除了這個,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屠汐顏她畢竟不是什麼普通人。
靠近誰,誰就有可能因為她陷入危險。
此時的她,內心必定十分糾結。
傅邑京懂她,所以默默陪伴,不打擾。
這兩天發生了很多事。
屠汐顏要去見的樸老師和其他競賽隊員們,也在這場風波裡熬的心力交瘁。
這些人,大多都是大半輩子守在實驗室和課堂裡的,從沒見過這樣的陣仗。
綁架,槍聲,還有兩個隊員在眼前沒了氣息的畫麵,每件事都超出了他們這輩子的認知。
整個競賽酒店氣氛壓抑的可怕。
很多學生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整晚整晚睡不著覺,連燈都不敢關。
還有吃飯,一看見碗裏的肉他們就下意識想起那兩個死不瞑目的隊員。
這樣下去遲早出問題。
幾個狀態還好的帶隊老師急忙找上組委會,和他們一起尋求解決的辦法。
組委會瞭解到這個問題後,很快做出應對,派來了心理醫生。
於是,酒店房間臨時組成了就診室。
每天,每刻都有壓抑的哭聲從就診室裡傳出來。
此時,樸老師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盯著就診室緊閉的房門,聽著裏麵若有似無的哭泣聲。
這些天,他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
眼底佈滿紅血絲,胡茬冒了一層又一層。
教了這麼些年書的他,從未有任何一刻像現在這樣無力。
連一句安慰的話都不知道怎麼說。
因為他甚至連自己都安慰不了。
屠汐顏那丫頭,直到現在都沒有音訊。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丫頭現在是生是死。
走廊裡暗下來的燈光,將他眼底紅血絲襯得更加明顯。
診室裡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傳出來,每一聲都在刺激他的耳膜。
他掏出手機,又一次點開屠汐顏的聊天框。
他們最後的聊天內容,還停留在他讓她儘快回來的那天。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