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漸漸沒了動靜,傅清歡照顧老太太入睡後,走出房間,輕輕關上門。
見屠汐顏抱著雙臂靠在牆邊,她走上前,帶著歉意。
“屠小姐,”傅清歡走近幾步,聲音放得很輕:“奶奶睡著了,她讓我對您說聲抱歉,今天恐怕不能親自招待你了。不過你放心,傅家會招呼好貴客的。”
屠汐顏不在意的搖頭,也沒了繼續待下去的心思。
老太太身體已是這樣,傅家哪裡有心思招待什麼客人?恐怕連飯都吃不下去。
她再繼續待下去,已然不合適。
“不用麻煩了,”屠汐顏婉拒道,“下午學校還有個研討會,這會時間差不多,我該走了。下次再來拜訪吧。”
大戶人家出來的千金小姐,怎麼能不懂屠汐顏話裡的意思?
不禁又對懂分寸的屠汐顏多了幾分喜歡。
旁人能有和傅家攀關係的機會,巴不得貼上來一步都不離開,誰會像眼前這女孩一樣?
大家都不是扭捏的人,於是屠汐顏沒停,給老爺子和傅懷展說了聲,就讓傅林送她回酒店了。
幸好屠樂玲考完試又上了個衛生間,耽擱了一點時間,沒有白跑一趟。
倆人吃過飯,休息了一會,又去體育館參加研討會。
路上,屠樂玲發現了屠汐顏心不在焉,小聲問道:“姐,你怎麼了?”
“早上的測驗確實很難,很多人都沒寫出來,你不用擔心。”
她以為是早上的題目太複雜,讓屠汐顏心裡有點煩。
麵對妹妹的關心和安慰,屠汐顏若無其事的一笑:“沒事,床不舒服,沒睡好。”
其實她心裡在想老太太的病。
傅邑京說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屠汐顏信他的話,也信醫生的技術水平。
但同樣她也相信自己的能力。
作為聞名世界的主刀醫生,沒有什麼病是她搞不定的,就算病人隻剩下一口氣,她也能把人從閻王爺那裡拽回來。
隻是,如今的她隻是一個普通學生,倘若貿然開口,傅邑京怕會覺得她是個瘋子。
畢竟在外界看來,主刀醫生已經死了,她就算不表明自己主刀醫生的身份,隻說自己能救人,也很匪夷所思。
關鍵是傅邑京壓根沒向她開口,自己若是上趕著說要救人,倒顯得多管閒事。
帶著心事來到體育館,學生們還沒落座,就見外麵進來一個學長。
“各位同學注意,”學長拍了拍手,“下午的研討會改在z大化學實驗室進行。現在請大家排好隊,我帶大家過去。”
聽到這話,眾人麵上驚訝,麵麵相覷。
不是說好是數學研討會嗎?怎麼突然變成化學實驗了?
大家都以為研討會和數學相關,因此這幾天的大部分精力都在數學科目上,理綜方麵有的人更是看都沒看。
這下可好,直接來個措手不及。
雖說高中也設立了實驗室,可和教育資源豐富的z大相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一時間,擔憂二字寫滿眾人臉龐。
幾個同學開始小聲嘀咕起來,“這可怎麼辦啊?我理綜都忘得差不多了,這實驗要是涉及化學原理啥的,我肯定兩眼一抹黑。”
旁邊的人跟著小聲哀嚎:“可不就是?本來想著是數學研討會,這幾天狂刷數學題,物理化學碰都沒碰,這下要完蛋。”
走在隊伍前排的王美美,眉頭也微微皺起,雖說她成績優異,各科成績均衡,但畢竟沒提前準備化學實驗,心裡也沒底。
她暗自思忖,z大的實驗室標準高、器材複雜,實驗流程肯定也更嚴謹,稍有不對,怕是會下不來台。
而且,誰知道老師會出什麼難題?要是涉及一些超綱的拓展知識,那可就更棘手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今天下午的研討會是化學方麵,姐為何沒告訴她?
站在王美美兩邊的劉召和姚蓉唉聲歎氣,王美美本就心煩,此時更是焦躁。
“彆慌,大家心裡都沒底,怕什麼?”
眾人懷揣著不安,拖著沉重的腳步,默默跟在學長身後,向z大實驗室走去。
剛來到實驗室門口,就見王菲菲已經在等著了。
作為此次冬令營的會務負責人,她負責學生們全程的會務工作。
“歡迎大家來到z大實驗室,為確保大家的安全,請同學們依次排隊,領取實驗服。”
進實驗室必須穿實驗服,並佩戴防護鏡。
同學們自覺排好隊伍,屠汐顏自然而然落在了最後。
實驗服也有碼數,同學們挑選合適碼數耽擱了不少時間,到屠汐顏這裡,隻剩下一件最大碼,但屠汐顏穿的,是中碼。
大碼是身材高大的男生穿的,屠汐顏穿上,衣袖和褲腿都長了一大截。
屠樂玲見狀禮貌問道:“菲菲學姐,請問有沒有中號的碼數?”
屠汐顏見妹妹替她問了,便沒有再開口。
王菲菲搖頭:“所有空閒的實驗服都在這裡了,要不你們商量著和哪個男生換一下?”
男生骨架大,大號即使不合適,但穿著也絕對沒有屠汐顏穿上這麼誇張。
屠樂玲環顧四周,期待地看向其他同學。
可大家都低著頭,沒人願意主動站出來換衣服。
倒是有一個男人想要舉手,但被張峰反應很快的給拽住了。
視線往王美美方向一瞥,小聲說道:“彆多管閒事。”
誰都知道屠汐顏和王美美不對付,幫助屠汐顏就是跟王美美作對。
而王菲菲又是王美美的親姐姐,王菲菲在z大能負責冬令營,肯定很厲害,沒必要為了一個不相乾的人得罪她們姐妹二人。
屠汐顏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也看到了屠樂玲臉上的落寞,不在意的安慰她:“沒事,我這樣也可以,咱們進去吧。”
“姐,我跟你換。”說完就要把衣服脫下來跟屠汐顏換。
她和屠汐顏差不多高,身體也比她略圓潤,說不定能穿上大碼。
還沒等屠汐顏阻止,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
“發生什麼事了,都站在這裡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