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們一走,屠汐顏果真給傅邑京紮了好幾針。
傅邑京忍著疼,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但沒戳穿。
難得見冷臉的屠汐顏這副小孩子氣兒,傅邑京隻覺得新鮮。
屠樂玲坐在旁邊沙發上,眼睛時不時往病床那邊瞟。
這畫麵,怎麼看怎麼奇怪。
姐姐是在治病沒錯,可那個男人看姐姐的眼神,怎麼怪怪的?
不像一個正經病人看待醫生的眼神。
“行了,沒什麼問題,恢複的不錯。”屠汐顏捏了捏他的膝蓋骨,說道。
“現在還疼嗎?”
傅邑京:“有點。”
傅邑京睜眼說瞎話,就想讓屠汐顏再多給他看一會,好借這個機會仔細觀察下她。
屠汐顏全程低著頭,淡然接受頭頂傅邑京帶著審視的眼神,手上的動作也不落下。
傅邑京不斷回憶黑拳大賽上傅林拍給他的那張照片,那雙眼像她,又不像她。
照片上的女人戴著純金麵具,看著對手的眼神淩厲又有力量,身上顯露出的氣勢,有強烈的肅殺之意。
那是連雇傭兵都無法比擬的氣勢,看人就像在看獵物,隻等找準時機,果斷出手。
而且她們發型也大不相同。
照片上的女生一頭長發,微卷的落在肩頭。
而屠汐顏,頭發長度隻在鎖骨,顴骨兩側掉落兩縷俏皮的劉海,兩邊的短發被她隨意掖在耳後,襯著她的頭小巧又精緻。
再搭配她一米七的身高,遠遠望去,不像是女孩,倒像是一個帥氣男生。
傅邑京之前好像在堂妹那裡聽說過這種發型,好像叫什麼鯔魚頭。
不過這發型他當初沒怎麼看得上,覺得不太好看,但現在屠汐顏這個打扮,倒是讓她有些改觀。
“傅先生看夠了嗎?”
她算是知道傅林膽子為何這麼大了,合著全是被傅邑京給影響。
看一會就行了,怎麼還沒個夠了,真當她發現不了嗎?
傅邑京一愣,沒想到屠汐顏會這麼警覺。
但被戳穿也不掖著了,他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開啟相簿,嘴裡一邊說道:“屠小姐和我之前見過的一個人很像。”
他舉起手機,螢幕對著屠汐顏:“看,就是她,是不是很像?”
明晃晃的發問,裝都不裝。
屠汐顏隨意一撇,隨口說道:“所以你想確認我是不是她?”
傅邑京點點頭,收回手機放在床頭。
屠汐顏沒答話,慢條斯理的為傅邑京收起腿上的針。
見她不語,傅邑京以為她不會回答,無聲勾了勾唇,
視線跟著她又穩又果斷的手指移動。
就在這時,女孩不急不緩的聲音傳了出來。
“本以為傅先生身份高貴是因為傅家在z國的地位,沒想到傅先生竟是國際黑拳協會的人。”
收起最後一根針,她秀眉輕挑,語調戲謔:“這麼優秀,卻瘸了腿?”
傅邑京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二人四目相對,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傅邑京本已經做好被搪塞的準備,沒想到屠汐顏會直接承認。
她雖未直說,但傅林在黑拳大賽上表明身份的事,隻有少數人知道。
這是拐著彎的承認了她的身份。
壓下內心的激動,傅邑京麵上從容不迫:“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說得好。”屠汐顏一笑。
又盯著他問:“所以,國際黑拳協會會長和你是什麼關係?”
傅林駕駛擺的挺大,看樣子職位不低,他是傅邑京的貼身助理,想來傅邑京身份更高。
怕是會長也不是不可能。
但其實她更好奇的,是冥塵和他的身份,可話鋒一轉,問了彆的。
傅邑京嘴角微勾,話中有話:“屠小姐這麼聰明,可以先猜一猜。”
他還是小看她了。
從認識她起,她就不斷讓自己意外。
先是年紀輕輕就靠肉眼判斷出秦耀辰臟器有損,再有能力給自己治腿,到後來連蔡院長都對她的醫術讚不絕口,再到在冬令營名單上看到她的名字。
如今,又證實了她就是黑拳大賽今年的‘拳王’,還靠一己之力識破ifb組織殺人嫁禍陰謀,再逼退哈珀。
她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她身上貌似藏了很多秘密,麵對她,就像是麵對一個百寶箱,不知道她還會給你什麼驚喜。
傅邑京看著她,全然忘了眼前的女孩,不過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
而他自己也很有膽量,敢把自己的這雙腿,交給一個隻見過兩次麵的人。
屠汐顏聽了,給他一個愛搭不理的眼神,轉過身走去屠樂玲那邊:“誰要跟你猜?不關心謝謝。”
傅邑京一愣,緊接著笑了。
是了,她就是這種肆意的性子,想牽著她的鼻子走,比登天還難。
“再忍一週,一週後再下床。”屠汐顏不放心,多囉嗦一句。
“嗯。”見她伸手去背書包,屠樂玲也跟著站起了身子,傅邑京下意識問:“你要走嗎?”
語氣似是帶點急躁。
屠汐顏邁開的步子一頓:“怎麼,還有事?”
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傅邑京忙解釋說:“不是,聽傅林說你下課後就直接過來了,是不是餓了?我在宜頌樓給你定了包廂,要不過去吃點?”
傅邑京有心想陪著一起,但自己這雙腿如今使不上一點力氣,確實是有心無力。
屠汐顏條件反射想拒絕,但一想到剛承諾屠樂玲要帶她吃好的,猶豫了。
傅邑京是京城太子爺,他定的地方想來應該還可以,於是欣然接受:“行,剛好也餓了。”
傅邑京:“行,我讓傅林送你過去。”
看著二人走出病房,他趕緊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一會我有兩位朋友過去,讓坐我的包間,再拿出隱藏選單招待,所有消費記我賬上。”
結束通話電話後,又給傅林叮囑了幾句,這才放下心。
等進了電梯,屠樂玲才發出心底的疑問:“姐,剛那個男人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想到傅邑京那張臉,屠汐顏思考了一下說道:“一個合作夥伴。”
“哦。”屠樂玲應一聲。
心裡卻在想:合作夥伴?剛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合作夥伴該發出的。
但這話屠樂玲沒說,她更關心彆的問題。
“你會治腿?”
屠汐顏:“會一點,他腿部的問題很簡單。”
屠樂玲麵露驚喜,抱上屠汐顏胳膊:“真的嗎,姐?”
屠汐顏耐心回答:“真的。”
“那你是不是會醫術啊,弟弟的病你能治嗎?”
電梯到達一樓,發出叮的一聲響。
屠汐顏走出電梯,屠樂玲忙抬腳跟上。
在走出電梯那一刻,她聽到走在前麵的那個女孩嘴裡發出一個字:“嗯。”
聲音不大,但足夠堅定,也足夠她聽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