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邑京被她的動作逗得有些想笑,“刀惹你了嗎?”
屠汐顏抬頭看他,把受傷的左手伸出來,說:“切到手了。”
她語氣平靜,即使手上的鮮血正源源不斷往外滲,她也很淡定。
可傅邑京看著就沒那麼淡定了。
一看那不淺的傷口正滋滋往外冒血,他急忙拽著屠汐顏的手腕,將她帶去客廳,翻出醫藥箱給她包紮。
屠汐顏冷靜開口:“一點小口子,小事。”
傅邑京快速消好毒,拿出創可貼包好,“要是晚兩分鐘就滴地板上了,下次再不敢讓你進廚房了。”
他讓屠汐顏炒菜,純粹是擔心她一個人在客廳無聊,沒想到她會切到手。
屠汐顏嘴巴動了動,反駁,“不是我不會切,是那個土豆太滑了,我握不住。”
傅邑京憋不住笑,“在這兒等我。”
說完他轉身重新投入廚房。
二十分鐘後,四菜一湯就被他整整齊齊的擺在了桌子上。
屠汐顏在飯桌上正襟危坐,看著碟子裡色香俱全的菜,有點不敢相信這些都是眼前這個男人做出來的。
原本不太餓,結果一聞到菜香味,瞬間就食慾大開。
傅邑京在她麵前擺上碗筷,挨著她坐下,“嘗嘗。”
屠汐顏也不扭捏,當即舉起筷子夾了些土豆絲。
她並未立刻往嘴裡送,而是將土豆絲放在眼睛下麵看了一會,目測每根土豆絲的寬度不超過三毫米。
她問:“這是你切的?”
傅邑京不明就裡:“是啊。”
屠汐顏沒忍住偏頭看了他一眼。
這麼細是怎麼做到的。
傅邑京見她一臉執著,大有一種要跟土豆絲死磕到底的狀態,無奈的搖了搖頭。
“手還疼嗎?”
屠汐顏本能將土豆絲放入口中,而後舉起受傷的左手給他看,“如果你不包紮,現在已經好了。”
傅邑京笑到沒脾氣,“癒合能力那麼快,厲害!”
屠汐顏卻是沒功夫說話了,將土豆絲嚥下去後,拿起筷子將桌上的每道菜都嘗了一遍。
最終得出一個結論,做飯這東西,真的講究天賦。
而傅邑京,完全可以稱得上廚藝界的天才!
——
姚念華悠悠轉醒,轉頭一看,姚墨琛正趴在床邊睡著。
她動作緩慢的轉過頭,盯著天花板,腦海中不斷放映適才父親說的那些話。
果然,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什麼謠言,什麼誣陷?
他就是個背叛家庭、道德敗壞的人。
姚念華雙目無神,看起來就像個沒有感情的木偶,眼珠子一動不動,在沒有光線的環境中看起來非常恐怖。
突然她哼笑一聲,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
安靜的空氣中,話筒裡傳來的音樂聲特彆明顯,姚墨琛本就睡得不安穩,聽到這聲音猛的驚醒。
他抬頭一看,先是被妹妹似瘋似魔的狀態嚇了一跳,而後盯著她手裡的手機問:“你在跟誰打電話?”
姚念華沒有任何反應,咬緊了下唇,眼角驟然落下兩行淚。
就在這時,電話突然接通,話筒裡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念華?”
聽到那個聲音後,姚墨琛內心狠狠一跳,想也不想的就一把奪過了手機結束通話。
他將手機狠狠摔在牆上,手機頓時四分五裂。
他惡狠狠的轉過頭,怒聲質問,“你做什麼?”
“瘋了嗎?你現在給媽打電話隻會讓事態變得更複雜!難道你真想讓咱們這個家支離破碎嗎?”
姚念華眼珠子一動,聲音平靜的開口,“已經破碎了。”
“你以為我不說,她就不會知道嗎?”
姚墨琛被說的如鯁在喉。
他思緒處理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在病床邊坐下,拉著姚念華的手。
“還沒有破碎。”
姚念華說:“這個家馬上就不是我們的了。”
“不會。”姚墨琛說,眼裡是異常的堅定。
他握著姚念華的手使了些勁,“隻要有我在,就一定不會。”
說著,他目光落在姚念華臉上,表情有些不忍。
猶豫半晌,還是決定將妹妹的病情如實告知。
“念華,家裡的事有哥哥在,你好好養病,其他事情不要插手。”
姚念華身體一僵,抬眸看向姚墨琛,“病?”
她尾音帶著長長的疑惑,“什麼病?”
姚墨琛低頭,不敢與她對視,“你得了雙相情感障礙。”
之前他一直不明白,好好的妹妹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易怒,狂暴,悲觀,極端。
原來是她生了病。
這樣一來,她那些奇怪的行為全都有瞭解釋。
隻要他把妹妹的診斷證明拿給父親母親看,他們就不會責怪妹妹。
姚念華扯了扯唇,勾起一個無所謂的笑,“會死嗎?”
“不會,哥哥不會讓你死。”姚墨琛說。
姚念華偏頭,將視線移過去,表情看起來還有些失望。
若是會死就好了。
這樣她就不會被父親討厭,也不會整日在噩夢中驚醒。
姚墨琛將姚念華所有的反應看在眼底,他們是有著血緣關係的親生兄妹,更是一同長大,所以他對姚念華不對勁的反應十分清楚。
也正是因為清楚,所以才感到害怕,他擔心妹妹會崩潰,更擔心妹妹做出傻事。
“念華你聽哥哥說,生了病不要緊,我們好好治療就是。還有你之前做下的錯事,相信父親母親知道是因為這個原因後,也會原諒你。”
“一切都沒有變,你還是姚家千金,爸媽還會像從前那樣愛你。”
姚念華死死抿著唇,眼淚大顆往下掉,身體因為激動微微顫抖。
即使姚墨琛說的再真摯,可她心裡十分清楚,一切都回不去了。
“至於父親外麵的那個孩子……”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劃過一抹陰狠,“我一定會讓她消失。”
姚墨琛注視著姚念華,隨著對方的沉默,他心底有些東西從猶豫逐漸變得堅定。
他不知道該不該怨恨姚兆川,但心裡十分清楚,不隻是為了這個家,還是為了他們的以後,那個孽女都不能留,而且起碼現在,他們不能惹父親厭煩。
暗暗用力,姚墨琛一把拽住姚念華的手臂,將她扯入自己懷裡。
姚念華很平靜,沒有任何反抗,明明這個動作和小時候受了委屈待在哥哥懷裡一模一樣,可她心裡十分清楚,這次的事情和以前發生過的任何一件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