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前,他正在會議室召開員工開會,卻被唐恬電話轟炸。
他沒接,結果唐恬又將電話打到助理那裡。
助理急匆匆的推門進來,一臉凝重的附在他耳邊彙報這件事,姚兆川見助理如此模樣,還以為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結果卻還是這件事。
而且唐恬這次的疑心病比上次還要嚴重,居然以此威脅他,說要離婚。
結婚這麼多年,唐恬哪裡都好,就是這動輒就要以離婚相威脅的毛病,怎麼都改不了。
以往姚兆川還可以好言好語的哄著、勸著,可這次姚兆川確實一丁點耐心都沒有,甚至對此感到厭煩。
一聲發自內心帶著憤怒的質問結束,姚兆川將外套隨手掛在衣架上,換上拖鞋。
這個過程中,姚兆川轉著腦袋,陰沉沉的盯著唐恬,彷彿下一秒所有的情緒就要爆發。
唐恬顯然是剛哭過,一雙眼睛紅腫的嚇人。
本以為姚兆川回家後的第一件事會是對自己解釋,沒想到迎來的卻是他的憤怒。
本就委屈生氣的唐恬更難受了,某些話不經大腦思考的吐出來:“怎麼,你害怕了?擔心這件事被公司那些人知道,影響你的好名聲?”
姚兆川雙手叉腰,無奈的低頭歎口氣,“能不能不要再無理取鬨了?!你還要我解釋多少遍?我說過。除了重華念華和墨琛幾個孩子,我沒有其他的孩子。你為什麼非要揪住這件事不放??”
“你在家裡鬨鬨就算了,為什麼要鬨到公司去?你還嫌家裡出得熱鬨不夠大嗎?”
唐恬看著眼前這個和她朝夕相處了幾十載的男人,明明這張臉還是熟悉的樣子,為何現在看起來卻覺得陌生?
如果放在以前,聽到他說出這些話,她肯定毫不猶豫的就會相信。
最多隻是再耍點小性子,最終還會原諒。
可現在……
“姚兆川!我從來都沒發現,你居然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你騙了我!你騙了兩個孩子!你騙了我們全家!你騙了所有人!”
“這些年我們所有人都像個傻子一樣,被你騙的團團轉,被你蒙在鼓裡。你真以為你的那些事情沒有人會知道嗎?!”唐恬攥緊了拳頭,甚至因為情緒太過激動,身體都在略微的顫抖。
她仰著頭,死死盯著姚兆川,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後,原本逐漸失溫的心徹底被凍住。
原來,他真的有問題。
唐恬口中一口一個的騙子,讓姚兆川心中警鈴大作。
和她結婚這麼些年,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麼憤怒。
難道……是她發現了什麼?
姚兆川抿著唇,心思回轉,表情肉眼可見的慌亂。
可很快他就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不會,她不會發現的!
不止唐恬,所有人都不會發現那件事。
這件事已經過去這麼多年,況且那孩子早在剛出生時就被他派人處理了。
那人發來了視訊,視訊中孩子被他親手丟進水池裡溺死,絕對不會有錯。
他可是親眼看到過那個視訊的。
就連頌秋,都被他哄騙過去了。
姚兆川抬起雙臂,兩隻手穩穩扣住唐恬肩膀,與她四目相對。
“唐恬,老婆。看著我的眼睛,認真聽我說!”姚兆川眼裡的慌亂已然不見。隻有身為商人的精明和沉穩。
“這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懷疑我,所有人都可以汙衊我,唯獨你不可以!”
“自從娶了你的那一刻開始,我的心裡就隻有你一個人。雖然我們兩個是因為聯姻纔在一起,可這些年我對你的態度你都看在眼裡,我對你的愛是真的,我們之間是有感情的。”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答應離婚的!我從來都沒有騙過你,我姚兆川隻有和你的三個孩子。”
說完這些後,他抬頭看了看客廳,指著牆壁上懸掛著的全家福苦口婆心道:“你看看咱們這個家,看看我們的孩子,他們多幸福,我們多幸福?!”
“我們兩個好不容易纔走到今天,我們的家怎麼能讓莫須有的謠言被毀掉?我不同意。”
跟隨他的視線,唐恬目光也落在牆上的全家福上。
看著相框裡的一對兒女笑的那麼幸福,回憶起當時他們拍這張照片的美好,唐恬一整顆心都揪在了一起。
此時此刻,唐恬的內心比誰都要痛苦,她心裡的感受比表現出來的還要難過千倍萬倍。
如果可以的話,她也不想破壞家庭的幸福,她也不想讓所有的幸福毀之一旦。
眼眶裡盛滿了淚水,她痛苦的收回視線。
閉上眼,豆大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再睜開時,眼底的糾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決絕。
“姚兆川,我再最後問你一遍。除了我們的孩子,你還有沒有其他的孩子?死的活的都算。”唐恬沒有看姚兆川,聲音平穩的沒有一絲起伏。
她的狀態更像是知道了某種真相後,失去所有救命稻草的死滅。
姚兆川渾然不覺,想也不想的舉起右手,做出對天發誓的樣子:“我也最後再說一遍,沒有!”
“好!”唐恬回的乾脆,再次對上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指著她右側的方向問:“那我問你,她你認不認識?”
姚兆川轉頭一看,下一秒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行為已經說明瞭一切,更何況客廳裡突然出現的老婦,正麵對他恭敬的彎腰,而後稱呼了一句:“川少爺。”
川少爺是姚家所有傭人原先對姚兆川的稱呼。
因為他是私生子,再加上姚家原來的家主非要將他認回,可姚老爺子不願讓他入族譜,所以纔有了個這麼指名道姓的稱呼。
這三個字猶如一根尖刺狠狠紮入姚兆川心底,那些不堪的回憶此刻如海水般排山倒海的湧入他內心。
這個女人他隻看一眼就認出了是誰。
他的養母貼身伺候的人。
也是幼時在姚家,對他最鄙視、最看不起的人。
即使已經過去幾十年,他仍舊忘不了,當初他是如何被眼前這個老婦帶回姚家,她又是如何羞辱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