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汐顏聽傅邑京這麼說,抬頭給了他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
在一邊觀察一切的蔡伯鬆下巴都要驚掉了,在傅家工作這麼些年,傅邑京隻有麵對老爺子和老太太才會有這種表現。
再結合他剛才介紹自己的情況,一個猜測隱隱在腦海中浮現。
蔡伯鬆渾濁的眼睛在屠汐顏和傅邑京身上轉來轉去,隻用兩秒就看出了二人之間不純粹的關係。
他眉毛抖了抖,打心底裡覺得傅邑京厲害,能喜歡上如此優秀的女孩。
這可是個好事情,等回京城了,一定得第一時間告訴傅老爺子,可要把屠小姐留住了,這麼好的女孩絕對不能錯過。
蔡伯鬆清了清嗓子,叫了聲:“傅先生。”
傅邑京點頭,也學著屠汐顏的樣子吐出三個字:“辛苦了。”
態度和麵對屠家夫妻時,完全截然不同。
蔡伯鬆聽了臉上笑意更深,果然全天下的女婿都是一個樣,一旦碰見丈母孃,就變成了彆人的兒子。
“這是我應該做的。”蔡伯鬆回應一句,在旁人看不到的位置給他眨了眨眼,表情莫名其妙的。
這動作自然得到傅邑京一個警告的眼神。
屠汐顏和傅邑京在病房裡沒有待多久,病房裡不是聊天的地方,再加上這次見麵比較匆忙,屠樂安的身體也比較虛弱,隨便說了兩句就離開了病房。
王鳳娟和屠玉山下樓送,屠樂玲留在病房陪屠樂安。
這會兒病房裡隻剩下他們姐弟兩人,屠樂安眼裡的八卦之味毫不掩飾,“二姐,剛剛那個男人是誰啊,他是跟大姐一起來的嗎?”
“他長得真帥,和你們是一個學校的嗎?”
“他叫什麼名字啊?是不是和大姐在談戀愛?”
“那男人的氣質看著很不一般,大姐怎麼認識的?”
屠樂安像一個好奇寶寶一樣將心裡的所有疑問全部吐了乾淨,屠樂玲無奈的搖搖頭,將他伸出被子外的手放回去,“話真多,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好好休息,醫生說你要休息半個月,等半個月之後,你想知道的所有我全都告訴你。”
屠樂安一顆心被吊的七上八下,但他的身體能支撐這麼久已經是極限,很快便沉沉睡了過去。
醫院這邊歲月靜好,可屠家老太太那裡,卻是一片雞飛狗跳。
得知屠樂安病得很重,居然要做手術室,屠才福嚇的在房間裡轉圈圈,“媽,現在怎麼辦?屠樂安那小崽子從小就有心臟病,現在進了醫院肯定要花費很多錢,要不我們現在就衝過去,能從大哥那兒要一些是一些。”
屠才福的眉毛狠狠皺在一塊,對在醫院的屠樂安不僅沒有絲毫心疼,還一心隻想著如何從屠玉山那裡拿到錢。
家裡老婆和女兒給他下了最後通牒,如果這次再弄不到錢,他可真是要傾家蕩產了,一想到那個結局,屠才福就覺得一顆心揪在一塊,很不甘心。
大哥也真是的,家裡那個廠子效益那麼好,每年都不知道給他能賺多少錢,他隻是想要一點,都吝嗇都不給,還是不是親生的大哥了?
聽到屠才福說的,三弟屠有金也不落下,生怕大哥的財產少了他一份。
他從椅子上坐起來,給老太太手邊的茶杯添滿水,不忘說道:“是啊,媽!當年您可是把給我和二哥準備的老婆本兒都用來給大哥娶媳婦了,現在他生活過得那麼好,作為兄弟理應幫襯,況且我們要的也不多,他那個廠子每年賺大幾百萬,幫幫兄弟怎麼了?”
老太太劉素芬翹著二郎腿,靠在躺椅上,身子隨著躺椅的弧度微微搖晃,兩指間夾著一根煙,已經燃下去半根。
老二和老三說的沒錯,屠玉山當時娶媳婦的彩禮錢確實是從他們兩個的老婆本裡拿出來的,這個時候兩個兄弟有難,他得幫。
但老大那孩子不知道什麼情況,自從結了婚,就漸漸和她這個老太婆離了心,事事隻知道聽王鳳娟那個女人的,劉素芬很後悔給大兒子娶了這麼個媳婦兒,把原本聽話孝順的兒子給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吐出一口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沉思道:“你們現在生活有困難,玉山作為家裡的老大肯定不能袖手旁觀,俗話說長兄如父,他必須儘到大哥的責任。”
屠才福一聽,兩條眉毛揚的高高的,蹲在老太太身邊為她捶捶腿:“是啊媽,要我說咱們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去醫院,防止大哥把錢全用來給那個小崽子治病。我聽說他這次要做心臟搭橋手術,這家夥得費不少錢。”
屠有金也趕緊補充:“是啊媽,要我說大哥那個兒子就是個賠錢貨,從生下來到現在就一直病災不斷,而且我聽說那個心臟搭橋手術成功率也不高,萬一手術失敗,豈不是連人和錢全搭進去了?”
兩個兒子在劉素芬耳邊喋喋不休,一唱一和,猶如兩條深山老林裡的餓狼,眼裡的貪婪儘顯。
劉素芬抬起布滿皺紋的臉,眼裡浮現出擔憂又算計的目光:“那你們說怎麼辦?樂安好歹是老大的親兒子,當初你大嫂生下他,可是費了不少力氣,那天我看樂安臉色都白了,咱們現在過去,怕是討不到你大哥的好。”
“這您就彆擔心了,我有辦法!”屠才福一拍大腿,湊近老太太低聲說:“我已經查到那個小崽子的醫院地址,待會兒我和老三也送您去醫院,就說您犯了心臟病,需要一大筆醫療費,到時候大哥肯定會出錢!”
屠有金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連忙給屠才福豎起一個大拇指,發自內心的誇讚:“二哥,還是你有辦法!”
可老太太聽了卻有些猶豫,讓她裝病……萬一一語成讖,可怎麼辦?
可一想到自己年初才做了體檢,身體各項指標都良好,老太太又覺得自己身體倍兒棒,於是咬咬牙,扶住椅子把手坐直身子,“行,那就聽你的!咱現在就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