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芙麗緊閉雙眼,淚水從她的眼眶裡滑落,她緊緊攥著拳頭,呼吸紊亂,明顯內心有了鬆動。
尼達姆見這招有效,還想繼續說,卻被突然衝上來冬言一腳踹飛幾米遠。
“你嘴巴真他媽的臭!”
說完,冬言一把從屠汐顏手中扯過資料,遞給貝芙麗:“醒醒吧,貝芙麗!他對你的感情根本就是假的,你好好看看,他身邊可不止你一個女人。”
貝芙麗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看著冬言,如果說剛才那件事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那現在這件事讓冬言覺得自己三十多年全都白活了。
她動作遲鈍的低下頭,淚水模糊了雙眼,一寸一寸的往下看手中的內容,裡麵全都是尼達姆在她交往期間,和彆的女人來往的記錄。
甚至很多時候,他們剛約會完分開,他就去找了彆的女人。
“我再問你一件事,你有沒有向他透露過屠總的行蹤?”
貝芙麗傷心改為震驚,慌亂又不安的開口,“沒有!關於屠總的事,我什麼都沒說過!”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但顫抖的聲音暗示了她的驚恐。
冬言抬起下巴示意,“看看你手中最後一頁,上麵全記錄了屠總到中州之後的所有行蹤,這些內容,全是從尼達姆和彆人的通話記錄裡查到的。”
貝芙麗動作慌亂的往最後一頁翻,上麵的內容果不其然是屠汐顏的行程安排。
作為她的助理,深知這些東西,隻有她和冬言清楚。
尼達姆被踹去了牆角,捂著肚子,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暈倒了,但那微微顫抖的眼球,暗示了他此刻無比清醒。
冬言不想再碰他,對著門口招招手,瞬間進來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把他拎過來。”
假裝暈倒的尼達姆像一灘死魚一樣被扔到貝芙麗腳底,冬言看了看要死不活的他,“你沒透露過,可耐不住他套你的話,你再仔細想想。”
貝芙麗低頭看著形象全毀的尼達姆,回憶著過往二人相處的情景,心越來越痛,整個世界正逐漸崩塌。
怪不得每次見麵,他總有意無意向她打聽公司的事,美其名曰是關心自己,現在想來,到處都透著可疑,可她卻渾然不知。和他的相處毫無防備,無意中確實透露出了不少關於屠汐顏的資訊。
她無話可說,心如死灰的抬頭對屠汐顏認錯,“屠總,是我識人不清,我不狡辯,任您處置。”
屠汐顏換了個站立的姿勢,低頭隨意看了看尼達姆:“那他呢?”
她把尼達姆的結局交給貝芙麗來製定,一個是看她的認錯態度是否真心,另一個也是想看看她還有沒有救。
貝芙麗看了看屠汐顏,又看了看冬言,餘光瞥見剛才進門的那個男人腰間撇著一把匕首,她二話不說抽出,彎腰一把紮在了尼達姆的大腿上。
假裝暈倒,但眼皮微微顫抖的尼達姆被紮的措手不及,劇烈的疼痛感,讓他整副身子猶如一隻剛下入油鍋的蝦,在地上來回的跳動。
他抱著腿慘叫,樣子可憐又可恨,貝芙麗眼底一片清明,“傑羅姆騙了我八年確實可恨,可你比他更惡心!我不殺你,不是因為對你還有感情,而是你的命,用不著我來收!”
她紮完一刀,眼裡劃過一抹決然,反手將刀尖對準自己,二話不說就要捅下去。
她閉著眼,帶著必死的決心,可就在匕首揮出的刹那,想象中的痛感並未傳來,反而手腕被人捏住。
“貝芙麗,我沒讓你死。”屠汐顏的聲音很輕,卻不容許人質疑,“我曾經承諾過,會答應你的任何一個要求,現在你的命剛好用來這個承諾來抵。”
貝芙麗卻沒有絕處逢生的喜悅,而是羞於見人的愧疚。
她現在百分百的確定眼前人就是那個人。
在她剛給那人做助理不久,二人出差路上被人綁架,她主動站出來承認自己纔是對方要的人。
她以為自己能救下那人,沒想到人家根本不需要,也是那一次,她見識到那人恐怖的身手,那也是她第一次親眼看見死人。
正是因為這個,她得到了那人的一個承諾。
屠汐顏饒貝芙麗一命,貝芙麗感激,她清楚這是屠汐顏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而經曆過這件事,她也沒有臉麵繼續在日晟待下去。
貝芙麗主動向屠汐顏提出辭職:“屠總,身為您的助理,將您的行蹤暴露出去,進而讓您陷入危險的境地,我的工作已然失職,所以我決定辭去日晟集團總裁助理的職位。”
說這些話的時候,貝芙麗臉色一片灰白,她還有什麼臉繼續待下去?她甚至連麵對屠汐顏的勇氣都沒有。
回想這麼些年,公司對她確實不錯,可她卻接二連三的因為男人犯錯誤,大家都說她聰明能乾,可如今經曆了這麼些事,她隻覺得自己是個十足的失敗者。
麵對貝芙麗的請辭,屠汐顏沒有挽留,她能放過對方一命已經是留手,若繼續把她留在日晟,不僅是對其他員工的不公平,也難保以後會出彆的什麼事。
“明天去財務結算,走正常離職流程,這件事我會替你保密。”
貝芙麗看著屠汐顏,此刻她的眼神中有後悔,也有感激,她清楚屠汐顏這是在保全她的麵子,也是沒有斷絕她以後的路。
日晟在中州的地位算是標杆,她走正常流程從日晟離職,以後不論到哪個公司,職位和待遇都不會差。
她後退半步,對屠汐顏深深鞠了一躬,用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幾個字,“謝謝您。還有……對不起。”
說完這句話,貝芙麗知道自己沒有再留下的必要,她轉身去沙發處拿走自己的包包,準備離開,卻在路過尼達姆時停下了。
尼達姆鼻涕眼淚混在了一起,腿上巨大的疼痛讓他的眼中充滿恨意,見貝芙麗走過來,他恨不得掐死對方。
大腿上的鮮血還在流,地板上因為尼達姆來回掙紮擦出了好幾道血痕,貝芙麗視而不見,從包包裡掏出剛才他送給自己的小盒子,隨手丟在他身上,既而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