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傅林把屠汐顏接去醫院。
昨夜,院長接到傅邑京電話,聽到他說有人能為他治腿後,內心掩飾不住的激動。
傅邑京的情況,他是清楚的,彈片夾在膝關節韌帶處,有九成致殘風險。
可以治,但風險很大。
“先生,檢查結果出來了,您的身體狀況現在就可以進行手術。就是不知,那位高人什麼時候到?”
院長手裡拿著檢查單,一臉期待,興致勃勃的想要見到傅邑京嘴裡的高人醫生。
傅邑京:“傅林去接了,應該馬上就到。”
“對了,梁醫生回國了嗎?”
院長回:“回了,昨天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她正好下飛機,我讓她明天就來醫院。”
傅邑京點頭:“好,知道了。還有我奶奶,這次必須要檢查的徹底一些。”
老太太年紀大了,尤其是幾年前做過腫瘤切除手術,身體狀況容不得馬虎。
兩人正聊著,傅林帶著屠汐顏走進了醫院。
院長一看到傅林,立刻迫切地往他身後張望,想看看高人醫生長什麼樣。
結果發現除了一個年輕的小姑娘,什麼人都沒有。
院長沒當回事,一聲不吭,繼續安靜等著。
正暗暗想著,卻聽到傅邑京直接說:“人來了,準備開始吧。”
院長一愣,意識到什麼後,驚訝的一雙眼瞪的老圓,眼角的皺紋都快被他撐沒了。
“這……,先生,這就是您說的高人?”院長吞吞吐吐的,心裡直打鼓。
這人看著不超過二十,和他孫子的年紀差不多,會是她來做手術嗎?
正想著,就見傅邑京淡定的點了點頭。
院長淩亂了,更多的是覺得荒謬,縱使他是院長,也沒這麼大膽子把他的命交給這樣一個年輕人啊。
萬一傅先生出點什麼事,賠上他全家都不夠。
他眼神打量的盯著屠汐顏,直到對方走進了,才移開眼。
屠汐顏走到傅邑京麵前,見他還穿著衣服,眉頭一皺。
語氣有點嚴肅:“怎麼還在這兒?先把衣服脫了,去病床上躺著。”
院長情不自禁的嚥了咽口水,好嘛,敢對傅先生這副語氣,也算是個人物了。
原本他還有十分的不信,但眼前這個小姑娘如此氣勢逼人,連傅家二爺的麵子都不給,心裡頓時信了大半。
傅林聽見屠汐顏說的,瞪大了眼睛,一臉見鬼的樣子:“脫……脫光嗎?”
屠汐顏很淡定:“不然呢?膝蓋手術不能穿褲子,這點常識醫生沒提前告訴你們嗎?”
屠汐顏眼神犀利的看向院長,表情不冷不熱的,接受到屠汐顏眼神的院長不知為何打了個寒顫。
奇了怪了,明明是個小姑娘,怎麼會有這麼強的壓迫感?
傅邑京麵上倒是鎮定得多,隻是那下意識挺直的脊背暗示了他內心的洶湧。
……脫光,那豈不是什麼都被她看到了?
抬手不自然的摸摸耳朵,冷不丁對上屠汐顏的眼睛,他趕緊把頭轉過去。
罷了,隻是治病而已,堂堂一個大男人,要是扭扭捏捏的倒不大方了。
見眾人還在原地發愣,屠汐顏麵色不耐:“傅林先生,彆愣著了,把你家先生推去手術室。”
又轉頭對院長說:“醫生,手術器械和裝置準備好了嗎?”
院長條件反射點點頭。
屠汐顏又道:“傅先生身體檢查報告給我看看。”
院長手裡正好拿著檢查報告,聽她這麼一說,順手遞了過去,還補充道:“心電圖等各項指標都正常,傅先生也沒有過敏史,可以正常進行手術。”
話剛說完,院長突然反應過來。
自己怎麼就這麼自然地跟她彙報了?搞得她像是主治醫生,自己倒像個助手似的。
屠汐顏一邊聽著院長的彙報,一邊快速掃視檢查報告,確認一切沒問題後,轉身去換手術服。
院長趕緊跟上,邊走邊問:“那個,高人醫生,我能給您當助手嗎?”
屠汐顏頭也沒回,邊走邊說:“可以。不過我手術時有三個要求:第一,彆插嘴說話;第二,彆對我提出質疑;第三,保持穩重。”
院長連連點頭:“好。”
說完,院長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屠汐顏,心裡有點怪怪的。
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居然對他這個老頭子說保持穩重,怎麼聽都覺得彆扭。
不過院長也沒多想,既然傅邑京相信她,那這小姑娘肯定有過人之處。
自己給她當助手,若是真能學到點東西也是賺了。
手術室的燈亮起後,傅林在走廊上坐立不安。
時不時看看時間,整顆心都提在了嗓子眼。
傅邑京特意叮囑他,不許把屠汐顏為他做手術的事告訴任何人,所以這份煎熬隻能他一個人扛著。
從昨晚到現在,傅林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主刀醫生死後,再沒有人能治得了先生的腿疾,他找遍國際上各個醫學領域的專家,得到的都是同樣的結果。
以至於先生昨天突然通知他,說找到有能力為他治腿的人後,傅林第一感受就是激動,接著是如釋重負的輕鬆。
一大早,他急不可耐按照先生給的地址去接醫生,沒想到見到的卻是屠小姐,傅林愕然,思維亂作一團。
他沒多問,一路將屠汐顏送來了醫院,直到先生被推進手術室,他還是沒緩過神來。
他的老大,那個在商界呼風喚雨的男人,居然敢把自己的命交給一個隻見過兩次麵的小姑娘。
雖然她救過秦二少,可誰也沒見過她做手術,專業技術或經驗水平無從得知,屠汐顏這個名字在醫學領域更是籍籍無名。
傅林不由得佩服起自家主子的膽量。
“難怪我當不了老大,原來是膽子太小。”傅林心裡嘀咕。
兩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滅了。
傅邑京閉著眼睛,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像個玉麵公子。
手術室門開啟,傅林聽到動靜,趕緊衝了上去。
他先是掃了一眼傅邑京的狀態,隨後迎上屠汐顏的目光,欲言又止。
知道他想問什麼,屠汐顏脫下手套,對傅林說:“手術很成功。前一個月必須臥床,一點都不能動;後麵兩個月不能做劇烈運動,出行得坐輪椅;之後再慢慢活動,差不多半年就能完全恢複。”
傅林腦子嗡嗡的,根本沒聽清她在說什麼,隻看到屠汐顏的嘴巴一張一合。
倒是站在一旁的院長一臉感慨,對屠汐顏全是崇拜。
太厲害了,那是一種沒辦法形容的感覺。
就剛才她那操作手法,他也隻是在一本古書上見過,因為難度太大、複雜程度高,至今都沒人能掌握。
今天真是幸運,居然被他遇上了。
聽到屠汐顏的叮囑,院長很積極:“屠小姐,交給我吧。”
屠汐顏點點頭,不做堅持,精神高度集中了兩個小時,她有點頭疼。
她揉了揉太陽穴,對兩人說:“大概半小時後傅先生就會醒,注意彆讓他吃葷腥辛辣的東西。我先回去了,等他醒了告訴他,彆忘了答應我的事。”
傅林急忙點頭應著,即便不知道主子和屠汐顏還有什麼交易,也表情鄭重。
不管屠汐顏年紀多大,光憑她能治好彆人治不了的病,能讓傅邑京重新站起來,就足夠讓傅林敬佩。
不過話說回來,這位屠小姐和自家主子還真是有緣。
先是救了秦家二少,又救了傅老太太,現在又救了傅先生。
這屠小姐,怕不是上天派來旺傅家的吧?